可当这光照在那面血色骨盾上时——
嗤————
三千六百具头骨眼眶里的魂火,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不是被打散。
是被“净化”了。
那些燃烧了无数年、吞噬了无数神魂、强大到足以灼伤神尊的异魔魂火,在这道光面前,像雪遇到了烙铁,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作了虚无。
然后——
骨盾上的三千六百个头骨,齐刷刷地裂开。
不是被撞裂。
是从内部裂开的。
每一具头骨的颅腔里,都透出了一点金光。
那点金光很柔和,很安静,却让那些曾经称霸一方的骸骨,发出了类似“哭泣”的声音。
那是它们在解脱。
被囚禁了无数年的神魂,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裂口处渗出金色的光,光顺着骨缝流淌,像给这些骸骨做了一场迟到了太久的葬礼。
哗啦。
整面骨盾,散了。
化作漫天骨灰,被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魔魑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
他与那三千六百具骸骨之间的联系,断了。
永久性地断了。
那不是损失了一件兵器。
那是他被硬生生挖掉了无数年的岁月。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紧接着是那张亿万手臂织成的黑网。
淡金色的光扫过。
亿万只手臂同时僵住。
然后,一只接一只地,枯萎。
像被秋霜打过的草,从指尖开始发黑、干瘪、脱落。
黑雾在蒸发。
诅咒符文在熄灭。
那张困死过神族亲王的网,连一息都没撑住。
不到一息。
整张遮天蔽日的网,变成了一场黑色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雪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魔魅的本体在黑雾中显形。
他踉跄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空洞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不流血,不痛,甚至连伤口都没有。
只是空了。
他心里的那个位置,空了。
他抬起手,想摸一摸。
手抬到一半,整个人从那个空洞开始,寸寸化作金色的光点。
光点飘散在空中,很轻,很美。
像夏夜的萤火。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在他还不是异魔的时候,在他还是一个会哭会笑的小妖族的时候,他曾在一个夏夜里,追过一整晚的萤火虫。
那个夏夜,已经很远了。
远到他都快忘了。
第一位魔尊,陨落。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
整整三息。
第一息,牢笼表面的脊椎骨开始泛金。
第二息,笼内的哀嚎声变小了。
第三息——
牢笼内的亿万亡魂忽然安静了下来。
它们停止了哀嚎。
停止了挣扎。
停止了互相撕咬。
它们齐齐抬起头,望向那片淡金色的光,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神情——
解脱。
那是一个被折磨了无数年的人,终于听见狱卒说“你可以走了”时的表情。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消散了。
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终于可以休息了的平静。
牢笼失去了支撑,轰然崩塌。
一根根脊椎骨掉在地上,摔成一段一段。
他身上的鳞甲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正在被金光侵蚀的血肉。
血肉在蒸发,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变淡,变透明。
他抬起头,望向主战场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魔主——!!!”
“救——”
话没说完。
他的头颅从中间裂开。
一道金光自颅骨内透出,照亮了他最后凝固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恐惧,有不甘,有怨恨。
还有一丝……羡慕。
羡慕那些先走一步的亡魂。
第二位。
……
两者相撞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区”。
在那个区域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光停了。
风停了。
时间停了。
代价是——
他那条已经引爆的手臂所化的领域,在中和之后,反噬了。
灰色的领域倒卷而回,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领域之内,一切归于寂灭。
包括他自己。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一尊灰色的雕像。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脸上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很淡的、近乎温柔的平静。
风一吹。
哗。
散了。
连灰都没剩下。
只有一串星辰珠链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珠子上的光泽,正在一点点褪去。
第三位。
……
四大魔尊。
一息之间,三死一重伤。
只剩实力最强的魔魉。
他站在漫天飘落的骨灰和黑雪之中,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没有血流出来——因为血管已经被金光封死了。
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肋骨断了十一根,有三根插进了肺里。
本源受损超过七成。
他还能站在这里,纯粹是因为他站位最靠后,又提前引爆了三件保命魔器——一枚替命骨符、一件血遁披风、一颗藏了六万年的“第二心脏”。
三件宝物,换来半个呼吸的时间。
他赢了半个呼吸。
可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逃。
他抬起头。
天是金色的。
低下头。
地是金色的。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目之所及,全都是金色的。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一处地方,可以容纳一个异魔了。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嘴角扯到一个奇怪的弧度,血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