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世界,帝关之上。
荒天帝石昊拄剑而立,周身道基裂痕如蛛网密布,暗金神血顺着剑脊滴落虚空。他身后,柳神身形已近乎透明,三千青丝折损大半;火灵儿朱弓崩断,弦断箭折;天角蚁金身尽碎,赤裸的胸膛上密布着深可见骨的诅咒伤痕;十冠王、谯仙等人亦人人带伤,连站立都已艰难。
黑暗本源虽被斩,但那临死前爆发的最后余波,仍如千万座大山同时砸落,将帝关本就残破的防御彻底撕成碎片。超过三成驻守修士在这一波冲击中神魂湮灭,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石昊……”火灵儿声音沙哑,踉跄着想要靠近。
荒天帝摆了摆手,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界海尽头——那里,黑暗本源崩解后的残骸正在缓缓消散,庞大的黑暗巨柱如沙塔坍塌,化作无数细小的、仍带有一丝微弱活性的黑暗碎片,如同黑色的雪花,飘向界海四面八方。
这本是胜利的景象。
然而荒天帝眉心的“时序印记”,却在此刻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近乎疯狂的预警清光!
不好!
他猛然抬头,火眼金睛穿透无尽虚空,死死锁定界海最深处——那片本应随着黑暗本源溃散而彻底净化的虚无区域。
在那里,坍塌的黑暗巨柱根部,一个几乎微不可察、却凝实到令人心悸的“点”,如同心脏搏动般,猛然跳动了一下!
“它还活着!!!”荒天帝厉喝,声震帝关!
话音未落,那“点”骤然膨胀!
如同种子发芽,如同尸骸复生!无尽的、比之前更加暴戾、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黑暗本源之力,从那小小的“点”中轰然喷涌而出!这不是有意识的攻击,这是濒死野兽最后的、最惨烈的反扑!
是黑暗本源在被彻底斩灭之前,引爆了自己最后、也是最核心的本源碎片,要以玉石俱焚的方式,拉着整个界海、整个完美世界,一同陪葬!
“死——都随吾——葬于此界!!!”
那破碎、疯狂、却依旧蕴含着半步大道圣人级毁灭力的意志咆哮,响彻诸天!
下一刻,那喷涌而出的黑暗本源,并未凝聚成任何形体或攻击,而是——直接、彻底地——引爆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道无声无息、却吞噬一切的“黑暗涟漪”,以超越仙帝感知极限的速度,从那引爆点疯狂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终结”!虚空不是破碎,而是彻底“消失”;法则不是紊乱,而是被“格式化”;时间不是停滞,而是被“删除”!这是黑暗本源舍弃了一切形态与意识,纯粹以自身存在为代价,释放的、最接近“归墟”本质的——绝对虚无!
而这道毁灭涟漪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目标,正是距离引爆点最近的——帝关!
“不!!!”
荒天帝目眦尽裂!他身后,是已无任何防御、修士们正在紧急撤离的帝关;是柳神、火灵儿、天角蚁这些已油尽灯枯的战友;是无数刚刚从废墟中爬起、眼中才刚刚燃起希望火苗的此界生灵!
来不及了!
他的剑已碎,道已残,连眉心那枚救过他无数次性命的“时序印记”,都在刚才那联手一剑中彻底黯淡、陷入沉寂!
但他不能退,也绝不能退!
“啊啊啊啊——!!!”
荒天帝仰天长啸,满头黑发瞬间尽白!他以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燃烧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道基碎片、乃至那一缕尚未完全熄灭的“唯我独尊”道心!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也悲壮到极致的灰白剑光,迎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涟漪,悍然冲了上去!
“石昊!!!”
火灵儿撕心裂肺的呼喊,被淹没在黑暗涟漪的无声咆哮中。
柳神拼尽最后一丝神力,万千柳枝疯狂延伸,试图将那道决绝的背影拉回,却被恐怖的冲击余波瞬间震碎所有枝条,身影彻底涣散成一团微弱的光点。
天角蚁狂吼着燃烧金血,化作一道金色流星,不顾一切地追向荒天帝,却被紧随其后的十冠王死死拽住。
“放开我!!!”
“你去了也没用!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给我们争取时间撤离!”
“我不撤!老子跟他一起死!!!”
混乱,绝望,悲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帝关即将被黑暗涟漪彻底吞噬的绝境——
界海上空,那道方才已消散的熟悉清辉,竟再度轰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本源化身。
这一次,是时辰道祖——不惜消耗自身本命道基——隔空斩来的一道“时序之刃”!
没有形体,没有实招。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仿佛将“时序大道”本身压缩成一条细线的璀璨清光,以超越一切法则的速度,跨越无尽混沌,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扩散中的黑暗涟漪正前方!
“时序——断流!”
时辰那依旧平静、却罕见地带上一丝冷冽杀意的声音,在荒天帝耳边响起。
清光斩入黑暗涟漪的刹那,如同利刃切入奔涌的江河!
并非斩断涟漪本身——那以时辰隔空一击之力绝不可能做到。祂斩的,是涟漪与引爆点之间那根维系着“因果”与“时序”的无形纽带!
涟漪失去了后续力量的支撑,其扩散速度,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到三分之一息的——凝滞!
这凝滞,对于绝境中的荒天帝而言,已足够!
他那燃烧生命化作的灰白剑光,在那凝滞的黑暗涟漪面前,猛然转向!不再是以卵击石地正面硬撼,而是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顺着涟漪表面那因“时序断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