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看向北方。
就在地平线尽头,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那光是暗红的,像是凝固的血浆被烧沸,映得整片天空都成了猩红色。风一下子停了,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有点困难。
“阴火祭坛。”我低声说,“它醒了。”
我赶紧抽手,但晚了。掌心的金血已经顺着纹路流进凹陷里,像是被吸进去的。那手掌印开始发光,一圈圈往外扩散,和地下的符文连成一片。
陆九玄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古剑横在胸前,盯着四周。台面还在震,裂缝越裂越大,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塌陷。
就在这时,司徒墨动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睁开一条缝。紫眸里红光若隐若现,像是被那血柱勾出来的。他望着北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袖中那半截断刀突然震了一下。
“嗡——”
刀身自行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射血柱方向。
司徒墨没拦,也没动,只是看着那刀飞出去,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疼。
“它在召唤我……”他声音极轻,几乎被风吞掉。
陆九玄反应极快,古剑一横,剑身劈向空中。两兵相撞,火花四溅,刺得人睁不开眼。断刀被截住,斜斜落下,插进冰缝里,刀身嗡鸣不止,像是不甘心。
陆九玄落地,剑尖指地,站在我和司徒墨之间,盯着他:“你想被那东西控制?”
司徒墨没答。他靠在断柱上,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点灰,像是从脸上蹭下来的。他望着血柱,眼神有点空,又有点熟,像是认出了什么老朋友。
“那本来就是我的刀。”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它记得路。”
陆九玄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未必。”司徒墨扯了下嘴角,“也可能……是回家。”
我没说话。站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一个持剑挡在我前面,一个靠在柱子上快要站不起来,可谁都不肯退。
血柱还在烧,天越来越红。风重新刮起来,带着一股焦糊味,像是烧肉的味道。台面的震动没停,裂缝已经蔓延到边缘,有几根断柱开始倾斜。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金血,没干。右眼的灼热也没退,金纹还在眼皮底下流转。我抬头,看向司徒墨。
他还靠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可眼睛是亮的,像是被那血光点亮的。
九把匕首镇压了二十重崩塌的世界,可现在,新的裂口正在打开。
我站在台中央,左手掌心贴着仍在发热的凹陷,右眼金纹未退,身体有点晃,但没倒。陆九玄持剑立在我身侧前方,剑尖指地,肩背绷得紧紧的,目光锁着司徒墨和那把插在冰缝里的断刀。司徒墨跪坐在西南方的冰面上,右手撑地,呼吸浅促,眼睛却一直望着北方那道血柱,没再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