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知晓的,因此她说出这话时,身边的宫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殿下又消遣奴婢了。”
跟在她身旁这一个月来,这些宫人都知道自家主子是怎样的性子。
因着出身江湖,所以同宫中贵人都不一样。
她永远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
性子直爽而讲义气。
听得说当初陛下白龙鱼服时,二人相识,而后她救了性命垂危的陛下,之后便结为异性兄妹。
后来陛下回宫,因记着自己这个义妹,便专程叫人去请她入宫。
这一入宫便直接封了长公主。
虽没有血缘,可陛下对自己这个义妹却极好。
听得御前的伺候的人说,在这个义妹跟前,陛下不像个帝王,反倒同寻常人家的兄长一般。
而相处之时,二人更是无所不谈。
这宫中的规矩这位长公主全都不用遵守,只需照着自己的心思来。
因此平日言语之间都直白而直接。
这些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宫娥起初还觉得惊讶,时日长了便都习惯了。
且许多还被她带的,也逐渐变得没那样循规蹈矩起来。
譬如眼下,她这近身伺候的宫娥便说是殿下消遣自己。
也就是蔺卿了,否则换了任何一位贵人,这宫娥都不敢如此说。
蔺卿是真的不在意,所以听了后也没上心。
她的眼神再次落在那不远处跪着的三皇子身上。
“殿下,日头越发毒了,咱们回去吧。”
身边的宫娥不知她心中想什么,只是抬眼看了看毒辣的烈日,担心殿下被晒出个好歹来,便劝了句。
然而身边的殿下也不知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伞给我。”她说着伸手。
原本这跟在她身边的人都会带着伞,只是因着蔺卿自己嫌麻烦,而不让这些人替她撑伞遮阳罢了。
身旁一直带着伞的宫人闻言忙上前,恭敬将伞呈上。
蔺卿一把拿过伞,便往前方走去。
她也不顾旁人的眼光,径直走到了跪着的三皇子身边,接着直接把伞打开。
原本被烈日灼晒,而头顶忽然出现了一片阴凉时,穆忱因跪的久了有些模糊的思绪慢慢回来。
他有些艰难地抬头,却猛地撞进了一片清澈的双眸之中。
让他整个人一怔。
蔺卿低着头,看着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对方面容苍白,双唇已经干燥开裂,额间沁出的大颗汗珠,身上的衣物也已经被大片汗水浸湿,极为狼狈。
“起来。”她说着,直接弯腰,伸手将对方拉起。
穆忱毫无准备,再加上已经跪了很长时间,被她这样一拉,顿时失了力气,起身后竟一时没站稳,整个人往一旁栽去。
好在蔺卿本身有功夫在身,倒也不似旁的姑娘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眼见这瘦弱的少年往自己这边倒下,她顺手一接,便将人拢入怀中。
原本因着猛然起身双目泛黑的穆忱忽然便落入一片温软之中,呼吸之间传来阵阵清浅的香气,让他混沌的脑子变得些微清明起来,下意识地揪住了对方的衣衫。
蔺卿却没在意他这一点动作,只是一只手环在少年腋下,另一只手撑着伞替对方遮阴。
尔后看向听见外面动静匆匆出来的周婕妤身边的宫人。
“跟你们主子说一声,三皇子我带走了,有什么意见就去找陛下。”
言毕,也不等那宫人开口,便直接将原本夹在腋下的人单手托起,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接着径直离去。
蔺卿既然敢这样光明正大地带走穆忱,便早已做好了准备。
猜都猜得到,她这么嚣张的态度,周婕妤只怕不会罢休。
果不其然,当夜御前便来了人,说陛下召她去紫宸殿。
蔺卿都懒得问,看了眼才吃了药睡过去的穆忱,径直起身,打算去紫宸殿。
——然后发现走不动。
转过身一看,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少年也不知怎么了,竟忽然惊醒,手还死死攥在她的裙裳之上。
“……”
蔺卿盯着对方浓黑的双目,半晌后开口:“你不知道随便揪姑娘裙子很不合适吗?”
原本以为她要生气的穆忱听得这话忽地一怔,清峻的面容上逐渐有红晕浮现,但指尖却始终没放开。
他似是想说什么,可却紧紧抿着唇,眼中的神色却带着一丝祈求。
蔺卿同他对视良久,最终道:“我去趟紫宸殿,你安心在这里养伤。”
那攥在她衣衫上的手没放开,反而越来越紧。
蔺卿微微垂眸,忽然笑了声。
“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吗?”她道,接着安抚,“放心,不是把你送回周婕妤那里,我只是去同陛下……就是你老爹说点事,总之不会让你再回去。”
说着她自己伸手握住穆忱冰凉且毫无血色的指尖,一点点将自己的裙衫扯出,然后唤了人入殿。
“照顾好三皇子,若我回来前他身子不好了,直接去紫宸殿找我就是。”
许是她最后的那句话起了作用,穆忱竟真的不再执着着她留下,只是整个人一直盯着她的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