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来了,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华潇春深知利害关系。她必须让弟弟华孝义马上回去参加春耕。弟弟跑到自己家里来躲清闲,如果因此被定个“流窜分子”的身份,不仅对华孝义本人是毁灭性的打击,也会给自己家带来不好的影响。于公于私,她都绝不能纵容弟弟这种行为。
虽然华孝义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下田干活,一心只想赖在大姐家过舒服日子,但他也明白事情的轻重。想要继续依靠大姐,就必须听大姐的话。下午,他只好极不情愿地跟着外甥冯福前踏上了回家的路。
临走前,华潇春悄悄塞给弟弟五十块钱,又另外准备了礼物:给华孝义和冯福前每人一瓶酒、一条“飞马”牌香烟、两包别人探望刘正茂时送的精装糕点。
冯福前在莲城钢厂上班,他和舅舅坐长途汽车到达莲城汽车站后,就需要分道扬镳了——冯福前要回单位上班,而华孝义则需要继续转乘开往老家公社的班车。
在莲城汽车站下车后,华孝义看着冯福前手里提着的礼物,眼珠一转,对冯福前说:“福前啊,你大姨给你的那份礼物,你就留给舅舅吧,我带回家里去有用处。”
面对这个无赖习气的满舅舅,冯福前真是感到无语又无奈。他指着华孝义自己手里那份一模一样的礼物,没好气地说:“满舅,大姨不是也给了你一份吗?你怎么还要我的?”
华孝义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一份不够!我回去得给几个人送礼,打点打点关系。好外甥,你就帮舅舅这一次,等以后舅舅发达了,肯定忘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他竟然直接动手从冯福前手里把那份礼物抢了过去。
冯福前知道这个舅舅是个混不吝的主儿,但没想到他能混账到连亲外甥的东西都明抢。他不想在人来人往的车站跟舅舅发生争执,惹人笑话,只好强压着火气,无奈地叮嘱了一句:“那你坐车时看好自己的东西,别弄丢了。”
“你放心!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敢动老子的东西!除非他活腻歪了!” 华孝义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大声嚷嚷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模样。冯福前懒得再跟他废话,摇摇头,转身自己走了。
华孝义辗转回到家里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摸黑进了屋,点燃昏暗的煤油灯,看了看米缸,里面只剩下几斤陈米。他转身出门,也不知从谁家的菜地里顺手扯了一把青菜回来。自己用柴火灶煮了点饭,炒青菜时连油都没有,只撒了把盐,就这么凑合着吃了一顿晚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生产队出工的钟声就“当当当”地敲响了。华孝义才从铺着稻草的硬板床上爬起来,胡乱洗漱了一下,连早饭都没吃,就懒洋洋地出门上工去了。
生产队长看到华孝义出现在田埂上,皱着眉头打量着他,问道:“孝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回来的!” 华孝义没好气地回答,随即恶狠狠地骂道:“妈的,到底是哪个化生子举报老子?让老子查出来,非弄死他不可!” 他在老家是出了名的“滚刀肉”,天不怕地不怕,反正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行事肆无忌惮。
生产队长今天事情多,懒得跟他纠缠这些,只是催促道:“别听别人瞎说!赶紧干活!今天主要是插秧,任务重得很,安心做事!”
“行!我负责挑秧苗,你们随便!” 华孝义根本不跟队长商量,自己就给自己安排了最轻松的活儿——挑秧苗。这通常是妇女或半大孩子干的活,相对轻松,不用一直弯腰。而插秧是技术活,更是体力活,需要整天弯着腰泡在水田里,一天下来腰酸背痛,极其辛苦,但工分是一样的。
旁边的社员们看着,心里都憋着气,但敢怒不敢言。生产队里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社员能打得过华孝义,但他们也不愿意出头得罪这个二流子。因为得罪了他,后果很严重:今天家里可能丢只鸡,明天自留地里的菜可能被糟蹋一大片,防不胜防,还不如忍一时风平浪静。
开工后,华孝义磨磨蹭蹭地挑了几担秧苗后,就开始不安分了。他凑到田边,跟那些负责插秧的小媳妇、大姑娘开起了玩笑,说的都是些粗俗不堪的荤段子。他口袋里装着从大姐家带回来的“小白兔”奶糖,看到哪个妇女长得标致,就凑过去塞几颗糖,还趁机摸摸人家的手,占点小便宜。
这一切,都被在水田里埋头苦干、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男社员们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他们不敢直接怪罪华孝义,只能在心里暗骂那个多事举报的社员:为什么非要把这个瘟神给弄回来祸害大家?
中午散工后,华孝义没回自己那个冷锅冷灶的家。他直接跟在了生产队牛会计的身后,来到了牛会计家门口。
牛会计看到华孝义跟着自己,在门口拦住他,警惕地问:“孝义,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跟你商量个事,”华孝义嘴上说着商量,语气却是不容置疑,“春耕这段时间,我在你家搭个伙。”
牛会计一听就急了:“我家口粮自己都不够吃,哪还能搭伙?不行不行!”
华孝义冷笑一声,随手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和十斤粮票,在牛会计眼前晃了晃,带着几分炫耀和威胁的口气说:“哼,别狗眼看人低!老子给钱给粮票,又不是白吃你的!就春耕这几天,完事老子就去城里了!”
“这是干什么呢?”牛会计的媳妇菊华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华孝义一见到菊华,眼睛顿时就直了。菊华在村里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