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细心,怕自己记不住这么多知青的名字,将来不好还情,还特意拿出纸笔,请代表把参与凑钱的知青名字都写了下来。她心里想着,等儿子回来,要把这份名单交给他,让他以后有机会,慢慢把这份人情还上。这一上午的迎来送往,虽然让华潇春有些疲惫,但也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儿子在樟木大队的威望和人缘,心里既欣慰又踏实。
四月下旬的早晨,樟木大队部的干部碰头会开得简短而高效。郭明雄、刘昌明等主要干部迅速明确了当天的工作重点后,便各自拿起笔记本,急匆匆地赶往田间地头或建设工地,投入到紧张的春耕扫尾和新农村建设工作中。办公室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由于头部伤势尚未痊愈,刘正茂仍处于休养期,大队领导体恤他,没有给他安排需要四处奔波的体力活,而是让他留守大队部,负责处理一些文书工作和日常接待。这正合刘正茂的心意,他需要一段不受打扰的时间来完成一项秘密任务。
他独自一人走进原来马会计使用的那间僻静的小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窗外是社员们劳作的景象和远处工地传来的隐约声响,窗内则是一片难得的宁静。他在那张略显破旧的办公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至关重要的笔记本和钢笔。他必须争分夺秒,趁着记忆还清晰,将脑海中那些不断翻涌、关乎未来的重要信息碎片,尽可能完整、准确地“复制”到纸面上。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记录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秘密。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专注。没等他回应,门就被推开了,冯婷手里拿着一叠信纸走了进来。她昨晚加班加点,终于把大队所有参加过开放日文艺表演的社员和知青名单统计了出来,上午就急着来找刘正茂交差。
她把名单放在那张油漆剥落的旧办公桌上,看着埋头疾书的刘正茂,忍不住好奇地问:“刘副大队长,我发现你一天到晚就看你埋头写啊写的,你到底哪里来那么多东西要写啊?感觉你比我们这些跑腿的还忙。”
刘正茂太专注了,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听到冯婷的声音,他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迅速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到了桌上那份用信纸写的名单。他拿起名单,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但没有标注总人数。
“辛苦了,冯婷。这份名单上一共是多少人?”刘正茂问道。
“社员加上知青,总共是87位。”冯婷准确地报出数字。
“好,人数明确了。麻烦你现在跑一趟学校,请郝利基老师过来一下。我们干脆趁上午有空,把27号活动的事情一起落实到位。”刘正茂对冯婷说。
“行,我这就去。”冯婷答应着,又提醒了一句,“对了,你是不是也该把刘子光叫过来?这事主要是他负责的。”
“嗯,你说得对。”刘正茂点点头。等冯婷离开后,他立刻让在大办公室值班的谷薇用广播喇叭通知刘子光马上来大队部。
听说要商量组织春游的具体事宜,郝利基老师很快就跟着冯婷来到了办公室。几乎是前后脚,刘子光也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大队部院子。他快步走进小办公室,脸上带着点茫然,问道:“刘哥,这么急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刘正茂盯着他,反问道:“你不知道什么事?”
刘子光一脸无辜地辩解:“我真不知道啊!我刚从知青点过来。”
“少跟我装糊涂!”刘正茂不想跟他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27号组织社员和师生去市里活动的事,你是怎么安排的?方案拿出来看看。”
刘子光一听是这事,立刻挺直腰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就按你昨天说的安排啊!上午爬麓山,下午游览烈士公园!简单明了!”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冯婷和郝利基都看着刘子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刘子光说完这两句就停住了,似乎觉得已经交代完了。
等了几十秒,见刘子光没有下文,刘正茂忍不住追问:“就这?没了?”
刘子光反而觉得奇怪,反问道:“啊?还要怎么样?这不都清楚了吗?”
刘正茂简直被他气笑了,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火气:“怎么安排的啊?具体的过程、细节、保障措施,你一点都没考虑吗?”
刘子光仍然不觉得有问题,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过程?不就是爬个山,游个公园吗?要什么细节?大家跟着走不就行了?”
“闭嘴!”刘正茂这回是真生气了,右手猛地拍在办公桌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这一巴掌,把冯婷和郝利基都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出声。连在大办公室的谷薇听到响声,也赶紧跑到小办公室门口,紧张地朝里面张望。
刘正茂指着刘子光,声色俱厉地训斥道:“刘子光!你现在是大队的营销外联部长!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负起点责任来?!27号出游,涉及到几十个社员知青,还有一百多个孩子!你把这么多人带出去一整天,就凭你‘上午爬山、下午游公园’这不到十个字就打发了?!”
他越说越气,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刘子光:“这么多人怎么去市里?坐什么车?谁负责联系车辆?路线怎么走?到了地方谁带队?怎么组织?中午一百多号人在哪里吃饭?吃什么?经费怎么算?怎么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尤其是那一百多个孩子,万一有一个走丢了、磕了碰了,甚至出点更严重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