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兄弟也来了。他们三人是来帮樟木大队捕鱼的,这段时间要暂时借住在刘正茂家。他们是早上开着渔船从省城方向过来的,路上顺手撒了几网,收获了十多斤各种杂鱼。鹿佬三把这些鲜鱼当作“进门礼”,送给了华潇春。
到了十点四十分左右,女儿刘阳云突然带着她的顶头上司、江麓厂后勤处的毛奇处长来了,说是要在家里吃午饭。这完全没提前打招呼,让华潇春一下子着急起来。她听儿子说过,处长的级别跟县里的主任差不多,是很大的领导!这么大的领导来家里吃饭,那是给了天大的面子,饭菜绝对不能马虎。
华潇春立刻没心思管菜地的事了,马上拿出肉票和钱,让序伢子骑自行车赶紧去公社的肉食站买肉,再看看能不能买到其他荤菜。同时又请来手艺好的卿凤帮忙掌勺做午饭。
今天运气不错,序伢子从公社买回了整整十斤猪肉!华潇春决定把大部分肉煮熟后,做成香喷喷的回锅肉。算下来,中午吃饭的人差不多要坐四桌,每桌能分到两斤多肉,在当时农村算是非常丰盛了。
中午,刘正茂领着市邮电局的赵副局长和陈延安处长回到序伢子家时,看到堂屋和院子里摆开了四张大方桌,坐满了人。赵副局长还以为刘家今天在办什么大事。
刘正茂连忙解释:“赵局长,您别误会。这些人大部分是来给我家新房刷墙、修地坪的师傅,还有几位是亲戚朋友,都是今天刚到的,凑在一起吃个便饭。” 接着,他又把赵副局长和陈处长介绍给了毛奇处长和刘阳云认识。
听说毛奇是江麓厂的后勤处长,赵副局长和陈延安立刻热情地上前握手寒暄。都是市里重要单位的处级干部,级别相当,自然有共同语言。几个人顺势就坐在了堂屋的主桌上,一边喝茶一边聊了起来,气氛很是融洽。这顿突如其来的“四桌饭”,反而成了不同单位领导之间交流的一个意外契机。
很多年以后,当赵副局长在报纸或电视上,再次看到那位曾在刘正茂家饭桌上默默抽烟、很少说话的老人(老王),其名字赫然出现在副国级领导人的行列中时,他才恍然大悟,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夹杂着些许的后悔——后悔自己当时有眼不识泰山,错过了一个可能攀附上更高层关系的机会。当然,这已是后话。
视线拉回到当下。家里一下子来了好几位市里、厂里的“处长”、“局长”级别的大干部,华潇春觉得这是给了刘家天大的面子。为了表达诚意,她真是搜肠刮肚、想尽了一切办法来张罗这顿午饭。她把春节时社员们送的腊肉、自己珍藏的香肠和火焙鱼全都拿了出来;序伢子买回来的十斤猪肉,一顿全做了回锅肉;鹿佬三他们送的鲜鱼,每桌炖了满满一大盆;剩下的就用自家腌的咸菜和地里刚摘的青菜凑数,硬是拼凑出了十碗菜,摆满了四张桌子。在当时农村的条件下,这已经是极其丰盛的招待了。
本来,华潇春还想去社员家买两只正在下蛋的母鸡宰了待客,被毛奇处长坚决拦住了。毛奇说:“华婶,您太客气了!我们就是来家里吃顿便饭,千万别搞得这么隆重,随便吃点就行!” 华潇春这才作罢。
最高兴的要数从南塘大队来的那些帮忙干活的社员。他们都知道给刘家做事,伙食不会差,每餐都能见到荤腥。但像今天这样,直接摆开席面,每桌两大碗实实在在的回锅肉,还有一大盆鲜鱼,可以放开肚皮吃,这样的机会可真是不多。大家吃得满嘴流油,心里对刘家的“大方”更是赞不绝口。
市邮电局的赵副局长,起初以为刘正茂只是个普通的知青,可能家里有点关系,才当上了副大队长。他暗自揣测:如果刘正茂的背景真的够硬,那么像“新农村建设经验巡回报告团”这样露脸、积累政治资本的好事,报告团成员名单里肯定会有他的名字。但赵副局长自己听过樟木大队的报告,上台做报告的几个人里,确实没有刘正茂。这让他对刘正茂的实际分量产生了一丝怀疑。
然而,来到刘正茂家(他误以为这是刘正茂自己的家),虽然只是四间普通的土坯房,但招待客人的“气场”却着实不小。且不说这桌在城里都算丰盛的饭菜,单是桌上摆的“飞马”牌香烟和当地不错的白酒,据江麓厂的毛奇处长介绍,还只是刘正茂的母亲“随便准备的”。这场面,比很多城里人家办喜事的席面还要讲究。赵副局长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对刘正茂的背景重新评估起来。
饭后,刘正茂带着毛奇、赵副局长和陈延安处长,来到自家正在装修的新房,请南塘大队的打井师傅最终确定水井的位置。
几位领导在刘正茂的引领下,楼上楼下参观了一番。毛奇处长率先发出了感叹:“小刘啊!要是农村的大队干部都能有你这种住房条件和待遇,我看连我都想下来当干部了!你这房子,一层就一百二十多平米,还是两层楼!再加上你设计的这些新式家具、大衣柜、写字台,宽敞又实用,真是让我这个处长都羡慕、嫉妒啊!”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玩笑,但也透露出真实的惊讶。
刘正茂笑着打趣道:“毛处长,您就别寒碜我们乡下人了!您在市里当处长,拿国家工资,吃商品粮,那是端铁饭碗的人,我们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哪能跟您比?”
“嘿!你还别说!”毛奇较真起来,“我听着是个处长,家里四口人挤在厂里分的筒子楼里,使用面积还不到六十平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