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的住房条件要好一些,比毛奇家多出两间房。两家相隔不远,也就隔了几栋楼。
从厂部办公区到生活区,有一段不算太长的路。此时已过了下班高峰,路上行人稀少。毛奇和刘正茂并肩走着,毛奇看了看四周,压低了些声音,对刘正茂说:“小刘,有件事跟你说一下。商店那边欠你的那笔货款,今天上午已经全部跟你姐姐刘阳云结清了,都是现金。你这次回城,记得把钱带回去。那么多现金放在她一个女同志手里,总归不太安全。”
刘正茂听了,心里明白,这肯定是毛奇在后面使了劲。他感激地说:“毛处长,太谢谢您了!这事让您费心了!”
实际情况是,那天从樟木大队回到厂里后,毛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商店的那个会计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毫不客气地狠狠训斥了一顿。
江麓商店在行政和业务上,明确归属于厂后勤处管理,商店主任刘阳云是毛奇直接任命的负责人。但厂里为了权力制衡,实行的是“双重管理”模式。商店的会计是由厂财务处直接派下来的,人事关系和业务指导都归财务处管。这个会计仗着自己资历比刘阳云老,又是财务处派来的“钦差”,平时对刘阳云这个年轻的商店主任并不怎么服气,工作上经常阳奉阴违,甚至故意设置障碍。上次拖欠刘正茂货款,就是她以“财务制度”为借口故意刁难刘阳云。
但在江麓厂,论资历,毛奇可是建厂初期的“元老”级人物,只是因为文化水平所限,才在后勤处长的位置上停滞不前。刘阳云作为年轻干部,有些话不好说、有些人不好直接批评,但毛奇可没这些顾忌。他发起火来,别说一个小小的会计,就是财务处的处长,他也敢当面顶撞。
当时,毛奇当着商店会计的面,把桌子拍得砰砰响,明确立下了规矩:“江麓商店是后勤处下属的单位!一切经营活动,必须由商店主任刘阳云同志说了算!你这个会计的职责,是配合刘主任把商店的经营搞好,把账目管清楚!不是让你来当‘太上皇’的!你要是能做到,就老老实实留下来干!要是觉得做不到,或者不想配合,你现在就打报告,我亲自去找财务处长,要求他们换一个能配合工作的人来!”
那个会计被毛奇训得面红耳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感到莫大的委屈。下班回家后,她哭着向自己的丈夫,同样为江麓厂的一名中层干部诉苦。
她丈夫听完事情的经过,叹了口气,劝她:“老婆,这个毛奇,虽然级别上和你平级,但他是厂里的老资格,人脉广,根基深!前几年运动那么乱,造反派和红卫兵想动张鹏武、毛奇他们这批老家伙,最后都没能动得了!更何况,从去年开始,毛奇为厂里搞副业、改善职工生活出了不少力,现在厂领导更看重他。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会计不甘心地说:“难道我就白白被他骂一顿?”
她丈夫反问道:“那你想怎么样?让我去找厂领导告状?还是我去找毛奇打一架?就算我去找厂领导,这事最后大概率还是会落到分管后勤的张鹏武副主任手里去处理。你说,张鹏武是会偏向我们,还是会偏向跟他一起扛过枪、打过仗的老战友毛奇?”
见妻子不说话,她丈夫又给了个台阶:“如果你实在觉得在商店待着憋屈,不想受这个气,那我们就想办法活动一下,调回财务处算了。虽然回去可能没什么实权,但至少清静。”
“我才不回去呢!”会计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因为在厂财务处,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人物,不然当初也不会被“下放”到商店来当会计。如果再被退回去,别人肯定会认为她是能力不行或者人际关系处理不好,那她在厂里就更没地位了。其实,她内心是愿意留在商店的,在这里,除了刘阳云,她就是二号人物,手下还管着几个收银员,有种当“领导”的感觉,比在财务处当个普通科员强多了。
“既然你想留在商店,那就放聪明点,好好配合刘阳云的工作。”她丈夫最后点明要害,“刘阳云现在和张鹏武副主任的儿子张战东在谈对象,眼看就是未来的领导儿媳妇。毛奇又和她弟弟刘正茂关系铁得很。这两个人,咱们都得罪不起。以后收敛点脾气,把工作干好就行了。” 这番话,彻底断了会计还想暗中搞点小动作的念头。
第二天上班,商店会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主动找到刘阳云,态度恭敬地把拖欠刘正茂的所有货款,一分不少地全部结清了。
刘正茂并不知道这背后还有毛奇为他姐姐“撑腰”出气的这番风波。他只知道货款结清了是好事,再次向毛奇表示感谢:“毛处长,货款的事,真是多亏您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厂领导居住的片区附近。刘正茂停下脚步,客气地问毛奇:“毛处,一起到张主任家坐坐?”
毛奇是个明白人,他知道张鹏武副主任单独约见刘正茂,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自己跟进去反而不方便。他摆摆手说:“不了不了,我家里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了。你自己去吧,代我问张主任好!” 说完,便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刘正茂独自来到张鹏武家。这个时间点,张家刚吃完晚饭,张鹏武的爱人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张鹏武本人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
“张主任,您好!”刘正茂进门后,主动问好。
“小刘来了!快请坐!战东,给你刘哥泡杯茶!”张鹏武见到刘正茂,热情地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