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老冯头能安心过来,我刚才已经请老王师傅下午先过去一趟,跟他好好说道说道,做做工作。免得我们明天一早去接人,他反倒不好意思,不肯来,那咱们家这心意可就落空了。”
“妈,还是您想得周到!有老王先去沟通,冯爷爷心里就有底了。下午开队委会的时候,我也会正式向郭支书和刘大队长汇报这件事,请他们明天早上跟我们一起过去。有这两位大队干部作保,冯爷爷应该就能放心跟咱们回来了。”刘正茂补充道。
一旁的序伢子听着母子俩的对话,脸上满是敬佩,感叹道:“华婶,刘知青,你们家真是积德行善!老冯头跟你们非亲非故,你们还愿意接他来养老,这真是给咱们全樟木大队做出了榜样!”
刘正茂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着期望说:“我们家能力有限,也只能照顾一位孤寡老人。但我相信,等以后大队集体经济更雄厚了,完全可以建一个像样的养老院,把大队里所有的‘五保户’老人都集中起来赡养,让他们真正能老有所养,安度晚年,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春耕生产过后,樟木大队的各项基建工程全面复工,与此同时,不少新项目也紧锣密鼓地上马。整个大队仿佛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从大队领导到各分管部门的干部,个个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
大队部的正副支书和正副大队长,每人手里都有一大摊子具体事务需要处理。唯独副大队长刘正茂,名义上主管着大队的政策策划、外联、基建、教育、营销等多项工作,听起来权责重大,但实际上,这些工作的具体执行早已有了得力的助手。
除了“政策策划”这一项暂时无人能够完全替代刘正茂的宏观思路外,外联和营销工作主要由能说会道、头脑灵活的刘子光和方立云负责;庞大的基建工程,更是由大队长刘昌明亲自抓总最重要的社员新民居项目,沉稳细致的何福营则负责警务所、邮电所、代销店等几个相对小型的建设项目,而蔬菜供应市场的筹备和建设,则由刘子光兼顾。
此外,刘正茂虽然还兼任着樟木大队学校的校长职务,但他几乎从未履行过具体的校长职责。他将学校的日常管理和教学事务,全权委托给了教务主任郝利基,自己则更多地隐在幕后,充当郝利基的坚强后盾,并为学校争取必要的物资和资源保障。
以上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分工。如今,在大队的核心领导层内部,其实存在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大家都清楚,刘正茂还有两个更为关键、却不宜明说的“潜在职能”。其一,是想方设法从外界为大队搞来稀缺的资源和发展资金;其二,便是在某些棘手或敏感的事务上,充当“挡箭牌”和“防火墙”。
上午马会计因为县里欲通过樟木大队向农行借款一事前来讨主意,其深层心理,正是怕县里借款不还形成烂账,自己作为经办人将来要承担责任,同时又不敢得罪县领导,于是便想借刘正茂的“势”来化解自身的压力,本质上也是让刘正茂充当“挡箭牌”。
而郭明雄支书急着在下午召开这个临时碰头会,其深层目的,同样是想让刘正茂来充当“挡箭牌”。
这事还得从去年说起。前任支书古大仲在任时,曾在中秋和春节,以各种合情合理的名目,给全体社员发放了福利。当时,社员们对古大仲那是交口称赞,都说他有本事、有能力,能给大伙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然而,春节刚过,不懂人情世故的知青熊浩的一封匿名举报信,直指樟木大队“私分集体财产”,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让古大仲非常被动,甚至还接受了县里的调查。
最后,阴差阳错,因为袁洪钢和李慧两位知青歪打正着,协助破获了彭怀清潜伏特务组织一案,加上县革委会主任秦柒的坚持,才最终认定熊浩举报信的内容纯属子虚乌有,为古大仲和刘正茂洗清了不白之冤。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背后,刘正茂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关系”起到了关键作用,否则秦柒主任未必会如此旗帜鲜明地为樟木大队说话。
眼下又快到大节下了。郭明雄作为新任支书,他不可能无动于衷,装作不知道。即便发放的福利标准不能超过古大仲时期,至少也要有所表示,这样才能稳住人心,体现新班子的作为。
可他心里也着实有些发怵,生怕大队里再冒出个“熊浩”式的人物,一封举报信上去,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他特意等到刘正茂回来,才召开这次队务会来讨论端午节福利发放事宜。在他设想的最好结果里,是由刘正茂主动提出发放福利的方案。这样,即便日后真有不长眼的人去举报,上级部门得知这是刘正茂主导的决定,大概率也会主动帮着遮掩、化解,不至于让大队再次陷入被动。
下午,接到通知的人员陆续来到大队部办公室。参加这次碰头会的人不多,只有郭明雄、刘昌明、何福营、刘正茂、马会计、负责妇女和宣传工作的武齐悦,以及负责文教卫生的冯婷等七八个人。
看到人都到齐了,郭明雄清了清嗓子,作为会议主持开了腔:“同志们,今天临时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个短会。主要是想集中解决一下近期工作中各自遇到的难题。如果谁手头有处理不了、或者需要集体商议的事情,等下一个个提出来,咱们群策群力,共同想办法解决。”
“我先说说我这边的情况。”大队长刘昌明率先开口,他眉头微锁,显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