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袁洪钢,在李慧面前却服服帖帖,听了这话,果然就放下了酒杯。
刘子光带着几分得意地调侃袁洪钢:“看看,有人管了吧?还是我好,自在!”
一旁的李娟和冯婷交换了个眼神,李娟突然朝着大门方向高声喊道:“哎?郭之艳,你怎么才来?还没吃饭吧?”
刘子光一听“郭之艳”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地扭头朝门口望去。李娟和冯婷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刘子光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当,又气又恼地对着李娟说:“好你个李娟,敢戏弄我!你等着,看我不在肖长民那儿说你坏话!”
“你去说呀,我才不怕呢!”李娟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任凭这群年轻知青怎么笑闹,老曾和老羊惦记着下午上班,很快吃完了饭。老曾提醒刘正茂:“正茂,我们吃好了。”
华潇春连忙客气地说:“喝杯茶,歇歇脚再走吧?”
“不了不了,下午真要上班,下次再来打扰。”老羊摆手婉拒。
刘正茂也快速扒完碗里的饭,起身说:“稍等我一下,我洗把脸,咱们就出发。”
当刘正茂带着老曾和老羊来到厂区,打开那辆吉姆轿车的车门时,老羊再次被震惊了。之前听刘正茂说开车回城,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开货车去城里拉货。此刻亲眼见到这辆进口轿车,老羊心里翻腾起来:他见识多,很清楚在这个年代,能配轿车的干部都是什么级别。自己所在的省建筑公司,主要领导行政级别不低,但也只配了吉普车。眼前这个年轻的农村知青竟能开上轿车,老羊实在看不懂了。
回城的路上,老曾对开车的刘正茂说:“正茂,老羊建议我家的新房就按你们大队在建的民居那样盖,用水泥倒框架,搭预制板,说是又坚固又实用,成本也不算太高。”
“羊工是专家,听他的建议肯定没错。”刘正茂专注地看着前方,随口答道。
“就是……还得请你帮忙买点水泥和钢筋。”老曾终于说出了这趟来的主要目的。
“没问题。要多少?水泥按批发价,大概五十块一吨,我让人给你送过去。我家防空洞里还有些之前用剩的钢筋,你先拉去用。”刘正茂答应得非常爽快。
“老羊,你看我先买多少水泥合适?”老曾转头问老羊。
“你家宅基地就那么大,先拉五吨水泥回去倒预制板应该够了。万一不够,再麻烦小刘同志。”老羊估算了一下说道。
“行,那我就先安排人给你送五吨水泥过去。卸在什么地方?”刘正茂问。
“回去我就跟单位领导申请,借用沙石码头旁边那块空地,我打算就在那儿预制楼板。”老曾显然早有规划。
车子很快开到了省建筑公司的大门口。老曾和老羊下车后,刘正茂便开车离开了。望着远去的轿车尾灯,老羊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老曾,这位小刘同志……到底是做什么的?他怎么会有轿车?”
“我以为你认识他呢。”老曾看着老羊说。
“我怎么会认识他?”老羊反问。
“他就是樟木大队的副大队长,刘正茂啊!上过好几次报纸的。”老曾带着几分得意地解释。
“我平时不太看报……可一个农村的副大队长,也不该配轿车啊。”老羊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他是副大队长没错,但听说跟省里、市里的大领导都走得近。这车啊,据说是领导特批借给他用的。”老曾其实也不完全清楚轿车的来历,但这并不妨碍他根据一些迹象做出合理的推测。
事实摆在眼前,加上老曾这番解释,老羊也就信了七八分。他由衷地对老曾说:“难怪他能帮你搞到批发价的水泥。老曾啊,这种关系,你可要好好维护,说不定将来还能给你带来好运呢。”
老曾心里暗想:这好运其实已经来了。要不是认识了刘正茂,得到了他的帮助,自己一个普通工人,哪敢想盖楼房的事?
回到市里,刘正茂先开车把吉姆轿车稳妥地寄存在八号仓库,然后步行回家,为明天的长途出差做准备。
前天,刘圭仁和华孝义一起回了趟老家潭城县,给五姐刘紫竹送些东西。他们是挑着一担箩筐走着去的。早上从省城出发,一路步行加转车,中午一点多才到刘紫竹家。
幼弟和外甥华孝义的突然到来,让刘紫竹格外欣喜。经过近一年的休养恢复,她那条受伤的腿明显好了很多,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慢慢行走了。见到弟弟,她一边高兴地招呼着“快坐下歇歇”,一边就下意识地要起身去泡茶,许是太兴奋,一时间竟忘了腿脚的不便。
“圭仁、孝义,家里没什么好茶叶,你们将就着喝点解解渴。”刘紫竹端着两杯粗茶,有些歉疚地招呼道。
看到五姐行动比上次利索许多,刘圭仁心里十分欣慰。他接过茶杯,问道:“五姐,你一个人在家?玫子呢?”按常理,这个点刚吃完午饭不久,外甥女张玫应该在家里的。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张玫的声音:“舅舅!我在自留地里呢,看到您来了,赶紧跑回来了!”她气喘吁吁地跑进门,见母亲已经泡好了茶,忙关切地说:“妈,你腿脚不方便,等我回来泡茶嘛。舅舅,对不住啊,家里没烟,您多担待。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做饭!”
对于这位舅舅,张家上下都格外敬重。虽然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因为种种原因断了往来,但刘紫竹私下里曾给子女们解释过原委。张玫知道内情后,对三舅和这位五舅非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