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浮现出从容的神色。他掏出烟盒,先给屋里的罗科长递了一支,又给杨从先递了一支。杨从先默契地划燃火柴,准备给罗科长点烟。
罗科长却摆了摆手,没有接火,而是把刘正茂递过来的那支烟随手夹在了自己的右耳上。他依旧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门口的刘正茂和杨从先,紧闭着嘴,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长期处于危险环境所养成的、近乎本能的戒备。
“罗知青,你好!”刘正茂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决定先从“共同身份”入手拉近关系,“说起来,我也是知青。现在担任高岭县谷山公社樟木大队的副大队长。我姓刘,你叫我刘知青就行,显得亲切。这位是杨从先同志,是我们高岭县公安局的警察,这次跟我一起来出任务。”他介绍得很自然,强调了“知青”这个共同的起点,希望能降低对方的防备。
然而,罗科长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沉默而严肃地看着他们,眼神锐利如鹰。常年游走在刀尖上,他的警惕心已经深入骨髓,绝不会因为几句攀交情的话就放松。
“听说你是沪市来的知青,”刘正茂见“知青牌”效果不大,立刻转换话题,聊起了对方可能怀念的家乡,“沪市好啊!国际大都市,比我们江南省城可大多了,工业水平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我经常去沪市出差,对那边还算熟悉。”
罗科长心里嗤笑一声:“你一个乡下大队的副队长,还‘经常’去沪市出差?吹牛也不打草稿,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刘正茂自然听不到对方的腹诽,继续“闲聊”道:“我去沪市,一般习惯住在五角场那边的恒久招待所。说到沪市,不得不提‘六必居’,他家的牛肉包、冰豆沙,那真是一绝!还有豫园的小笼包,味道也正。你们沪市的电车也很有意思,开起来‘叮叮当当’的响,这玩意儿在其他地方可见不着。”
听到刘正茂随口说出“六必居”、“豫园”,甚至连电车“叮当”响的细节都提到了,罗科长眼神微动。这些地名和细节,不是真正去过、留心过的人,很难说得这么自然。他心里开始有点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真的去过上海,并非信口开河。
“我这次任务办完回去,估计很快又得跑一趟沪市。”刘正茂状似无意地提起。
“你怎么老往沪市跑?”罗科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总算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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