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原是她今日心情不好。
偏巧你又打坏了她一件佛器,她这才生气将你撵出去。
若真是这样,我看你也不冤。
你明知道你们太太信佛,连自己侍奉佛祖都小心谨慎,偏你还敢打坏金器,也不怪你们太太生气。
我且问你,身为奴才,你既犯错在先,你们太太撵你出去,应是不应该?
你若是还想不通,想要继续寻死,我也不会拦着你。
你出去之后,大可以再找个地方寻死。
然后让你父母和妹妹,哭着泪眼将你的尸首收裹,一了百了。”
低着头的金钏神色一动。
她之所以寻死,哪里是因为受了委屈?
若说委屈,也是有的。
她也恨王夫人偏袒,分明是贾宝玉撩拨她在先,她回应在后,可是王夫人偏偏只针对她。
还骂她那般难听的话。
她作为丫鬟,王夫人的评价就是金科玉律。
若是不死,那‘小娼妇’的名声,将会伴随她一生。
事发之后,她也后悔自己的孟浪,没有听贾琏的劝告。
所以,她是悔恨和羞愧居多,自觉无颜面对家人和世人,这才决心寻死。
之所以选择王夫人院外的那口井,也是她作为奴才,唯一能对王夫人做出的反击。
这都是之前的想法了。
如今她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醒来之后看着父母和妹妹的泪眼,听她们半是责怪,半是心痛的安慰,血肉之躯筑成的她,岂能没有几分悔意?
说她打坏了佛器,金钏也不难理解,大概是王夫人的修饰之词。
她现在考虑的是,贾琏为何将她叫到这边来,难道是针对王夫人?
她自觉贾琏对她有恩,若是贾琏想要借她戳破王夫人的谎言,她也不介意助贾琏一臂之力,将真相说出来。
如此既能报复王夫人的心狠,也能报复贾宝玉的无情无义。
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但是她认真听去,贾琏似乎又不像有这意思。
他一味的指责自己,说自己不冤,说自己犯错在先,被撵出去也是应该……
是了,他昨儿才提醒过自己,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和宝二爷之间的事?
自己不要脸的勾引宝二爷,确实不冤,被撵出去也是应该。
他眼下这么问,分明是叫自己顺着太太的话回答,如此不但能保全太太和宝二爷的名声,连自己的名声,也可以保住。
琏二爷还是这般的周全和善良。
金钏觉得贾琏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保全王夫人和贾宝玉,保全她不过是顺道。
她好羡慕王夫人和贾宝玉等主子,哪怕和贾琏没有血脉关系,但是他们和贾琏是一家人,可以受到贾琏的呵护和周全。
与他们相比,自己不过是草芥而已。
罢了。
就算是为了爹爹阿娘和妹妹,也不要死了吧。
了却这些恩怨,从此在家侍奉爹娘也好。
于是在贾琏再一次发问的时候,金钏点头低声道:“二爷说的没错,原是我犯错在先,太太撵我出去是应该的,我没资格怨太太,也不怨太太。”
金钏这一开口,不论是王夫人还是贾母等人,都大松了一口气。
她们是真怕金钏破罐子破摔,将真相讲出来,到时候这一场还真不好收。
如今有王夫人和金钏这两个当事人的口供在,谁还敢再乱嚼舌根,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拾镇压。
就连旁边一直觉得没脸面的贾政,此时也是心情转好了不少。
他就说嘛,他的二儿子虽然调皮贪玩了一些,到底还是个有灵性的人,怎么能做出那样忤逆没天良的事?
当时气头上没有怀疑贾环,事后他也疑惑。
如今真相大白了,自己被心思歹毒的小儿子给骗了。
贾琏对于这个结果也很满意,他对贾政道:
“老爷,眼下已经水落石出了。
赵姨奶奶听风就是雨,听到太太房里的一点动静,就妄自揣测、散布流言。
她的言行或许影响到了环儿。
而环儿这小子明显居心不良。
不论他是认真听错了姨奶奶的话,还是恶意曲解,这一个搬弄是非、诬告兄长的罪名是逃不过的。
还请老爷定夺,必要惩戒他们一番,如此方能教戒他人。
否则放纵的话,必然令家宅难安。”
贾政虽然也觉得贾环居心叵测,该重惩。
但是他却看得出来,这件事与赵氏没太大的干系,她之前所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
赵氏的儿子,岂不是他的儿子?
生母不惜自己招祸都要保护的儿子,他这个做父亲的要是做的太过,岂是人乎?
当然,贾政自己没有察觉,他对两个儿子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他打贾宝玉可是恨不得打死的,眼下却连惩戒贾环,都感觉不好意思。
或许正是因为期望值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才会导致他如此'偏心'。
“是我教子无方,才养出这些孽障。
眼下你既然在这里,你就帮我拿主意吧。
不论你如何说,我绝无二话。”
贾政决定将裁定权给贾琏,如此他也好面对赵姨娘。
贾琏也不推辞。
他今日做这些费精神的事,目的有三。
第一个嘛,如曾经一般,就是踩贾宝玉一脚。
岂能让你小子做了坏事还能躲在背后,片叶不沾身?
眼下虽然看起来贾宝玉是清白了,但是事情的全部也都暴露了,总有明眼人能够猜到贾宝玉肯定脱不了干系。
这可比他亲自跑来揭发贾宝玉好的多。
以他眼下的身份,真要对付贾宝玉,在姐妹们心中只会留个以大欺小的印象,是反效果。
只有这般他做出维护贾宝玉的姿态,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