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皇上留了,公然让他坐了下首,这比刚退位的时候两皇并坐更加让皇上气闷,可惜这几年里愚蠢短视又贪财的形象被太上皇早年还算英明的形象反衬的越发明显,导致连御史们都不爱上书替他争取权益了。
而坐了首座,打了儿皇帝脸的太上皇也满心不爽,若是义忠郡王没死,指不定这时候他都能联合起老臣把这蠢货弄下去了,哪里还用看见这张膈应他的脸?再掐指一算,等璎华把孩子生了,养大到可以继承皇位的时候,他都老的快入土了,纵然能再度大权在握,可是又能风光几年呢?可是即使逼着整个太医院替他开方子保养,他终究也是上了年纪,不可能比下面那些风华正茂的儿子们活的长久。太上皇如今看自己的儿孙都很难顺眼了,或者说,看到所有比他年轻的人,都会刺痛他那颗越苍老越脆弱的心脏。
一场宫宴最终不冷不热的散场了,气氛从始至终维持在尴尬的让人想称病退席的水平上,虽然是年下,却硬是人人不敢露出一点笑容来,各个端庄严肃的不像参加除夕宴,倒像是来守灵的。故而,没到往年散场的时辰,太上皇就露出厌烦,众人都非常有眼色的磕头行礼告退了。皇上兀自憋了一肚子气,整场宫宴的主角都是太上皇,他从头到尾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捞到,这皇帝做的,还不如当皇子的时候顺心呢。
贾赦同样觉得这场宫宴十分不顺心,但是鉴于宫宴结束之后他就不得不去面对肯定要气疯了的史太君,他就巴不得再拖长一些才好。可惜天不遂人愿,最终,贾赦还是被贾珍殷勤服侍着,拉着一张老长的脸蹭进了马车。
史太君的确快要憋疯了,自打被璎华公主奚落了一顿,而宫中的大孙女却迟迟未能替她报仇以后,她就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判断是不是有误?二房这一家子到底值不值得她老太太拉下脸去帮扶?最终她到底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无上尊荣?
越想,她就越觉得赔本了,她堂堂一个超品诰命,过去都是各个王府的座上宾,便是入了宫,也能得个赐座的荣耀。可现在却沦落到陪着一家子白身跟着到处遭罪,如今更是被人当面羞辱到了头上,史太君堵的一口气死活上不来,若不是素日身体够好,指不定那天就过去了。至于王夫人比她受辱更甚则完全没被放在心上,一个犯了罪被剥夺诰命的儿媳妇罢了,便是生了娘娘,那也是无论如何都不配排不到她老太太前头去。
原本史太君觉得后悔了时候还想着,趁着过年,好生跟贾赦缓和缓和,把他的心再拢回来,将来也好图谋跟着他过去护国公府享福。结果贾赦一去不回,生生让她等到了年下,史太君这求和的心态也被拖成了想破口大骂的冲动。
故而,贾赦一进屋门,当头就迎来了一杯茶水,跟着就是厉声的喝骂:“你这孽种,眼里还有我没有?”
贾赦一脸的不耐烦,礼都不爱行了,直直挺着腰板回嘴道:“不敢当老太太这话,儿子我也是照章办事,怎么着,您老是觉得我应该在入宫领宴之前先跟您请示,得了允许再去呗?!”
史太君被噎住了,就算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也绝对不敢承认,当即就要开哭,却被贾珍一句话拦下了:“老太太,瞧着时辰也到了,咱们是不是先去祭祖啊?这不管怎么样,总没有叫祖宗等着的道理吧!”如今贾珍也是不爱忍着这老太太了,不就是仗着年级高,辈分大,就耍无赖么?今儿他珍大爷还就不伺候了,除夕是要祭祖的,有本事你去牌位前跟祖宗比年高辈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