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朕竟是该答应爪洼国之求了?”
昭君出塞时汉弱而匈奴强,边塞虽得几年安宁,却又哪里有长久和平?堂堂男儿竟靠一女子维持两国和睦友好,也算无能。
不料,众老臣无不点头称是,待听到长泰帝缓缓地道:“朕膝下虽有公主适龄,奈何她们最长者不过十五岁,自小娇生惯养,难涉千山万水,朕亦不舍她们远嫁异国他乡,诸位卿家提起昭君出塞,不知哪位卿家为国为民,愿献千金效仿昭君?”
一番话说将出来,诸位劝谏长泰帝同意和亲的老臣顿时哑口无言,他们为了名声才有此谏言,若送上自己的骨肉便有些不乐意了。
有人如此不舍,便也有人在心中揣测献女和亲的好处。
长泰帝见状,冷冷一笑,原本见诸臣无言以对,打算一口拒绝爪洼国的求亲,心中忽然想到一事,微微一动,随即改口道:“既然诸位卿家都不舍千金远嫁,就这么作罢,或者等诸位卿家有了人选,朕再同意不迟。”语毕,遂命退朝。
如今已得许多财物,爪洼国又已是附属之国,且元气大伤,数十年内不敢兴兵,压根用不着和亲。不过,只要不送公主远嫁,对于和亲一事,长泰帝倒也不如上回那般坚决。不答应和亲可免本朝女儿远嫁之苦,答应和亲可令爪洼国下一代继承人蕴含本朝血脉。将来爪洼国册封何人继位,都由本朝做主,赐女和亲做王后立其子为王亦是轻而易举之事。
既然朝中老臣十分赞同,长泰帝心有也有所触动,不独本朝血脉绵延爪洼国王族,而且可命和亲之人传播本朝礼仪至爪洼国,或者将玩乐奢靡一道传入其国,消其志气,令其永生永世不起反叛之心,亦无反叛之力。因此,长泰帝才有退朝前那一番言语。
若有人自请和亲,长泰帝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若是没有,长泰帝自然不会强求,他本身就不愿意,决定多留使者在京城一段时日,令人带他们见识京城中的繁华,多习纨绔之术。
当然,长泰帝本心中不认为和亲有效,靠本朝文治武功才是长远之道。
卫若兰和黛玉得到消息,后者暗恨这些臣子,道:“好好儿的不必送女儿和亲原是好事,陛下何等体贴?偏这些人不生些事故来不甘心。不管哪家女儿远嫁,都是十分伤悲之事。三妹妹好容易躲过一劫,这么一来,岂不是又有远嫁之忧?”
卫若兰寻思片刻,道:“二舅舅极要脸面,哪怕是婉拒别人家的提亲和送女待选,都有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如今若献女和亲,势必伤及名声,毕竟陛下没答应爪洼国之求。”
黛玉冷笑道:“难说。书稿如何你我不知,但若爹娘不允,三妹妹岂会入选远嫁?”
不出黛玉所料,三五日后,他们夫妻就接到惜春命人飞马送来的书信,说贾政向当今圣人表白忠心,为两国友好和睦,愿献女和亲。
第125章
说是贾政献女也不全对,据惜春信中所言,乃是探春深明大义,自请和亲,愿为两国友好和睦尽心尽力,遂请贾政代为上书。明眼人都清楚若无父母之命,探春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儿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黛玉执信的手一颤,写满惜春悲愤之语的信笺子飘落在案上,案上花瓶中的几枝鲜花恰好凋落,春风透窗而入,几片鲜艳的花瓣儿被吹到在纸上,点点滴滴皆如血。
雪雁侍立一旁,见黛玉神色不同以往,问道:“姑娘,四姑娘信里说了什么?”
黛玉露出一丝苦笑,眉梢眼角既有愤怒之色,也有悲怆之意,拂开纸上的几瓣殷红,哑声道:“四妹妹说,三妹妹要远嫁爪洼国了。”声音中已有哭意。
雪雁心性伶俐,日夜陪伴在黛玉的身边,熟知京城中的消息,听到这句话,顿时起了疑心,皱眉道:“好好儿的三姑娘远嫁爪洼国做什么?是谁的主意?天底下谁不知道当今天子圣明,舍不得我朝的女儿们,不肯答允爪洼国的求亲。”
紫鹃不禁滴下几点清泪,道:“必是二舅老爷的意思。可怜三姑娘要强了这么些年,一味奉承着二太太,心里只有老爷太太再无别人,哪知竟得了这样一个结果。”
雪雁一呆,吃惊道:“也太无情了,哪里是为父者所为?”
当年林如海临终前,始终不忘用心地教导女儿,又将身后之事安排得妥妥帖帖,为了黛玉不知耗费多少心血精神,与之相比,贾政简直是枉为人父。
黛玉抿了抿嘴,想起贾政是长辈,跟前站着的人也不是卫若兰,将几乎出口的言语尽数咽入腹中,支肘托腮,静静地盯着惜春凌乱的字迹。怪道卫若兰说,那些研究红楼梦的学者都说贾政的名字谐音“假正”,细想贾政之为人,果然如此。
犹未想完,外面通报说湘云来了,一语未了,湘云已经大步走进来,满脸泪痕,呜呜咽咽地道:“林姐姐你听说了没有?三姐姐要去爪洼国和亲了。”
湘云来得突然,又未提前下帖子,黛玉不及更衣打扮,只着一身半旧的罗衫绫裙,头上松松地挽着漆黑油光的家常髻,浑身上下唯有指上戴着一枚金刚石戒指儿,莫说钗环,便是腕镯都不曾戴,纵使失礼,也得起身迎客,眼里汪着一泓清泪,道:“原来妹妹也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清泪滑落,如珠如雨。
得到她的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