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看着自己没有反应, 严苍嘴角扬起一抹笑来:“怎么,不记得我了?”
黎星洲手指蜷了蜷,眼神躲闪开,只是想着怎么会不记得。
“书店?酒吧?”严苍一样一样的举例, 说一句近一步。
黎星洲抿了抿唇, 小一号的严苍仍是带着那股子压迫感慢慢逼近, 激动、紧张、涩然一并呼啸而过, 像狂风也像烈雨,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此时只清晰地印着惊讶,但是惊讶于再一次的巧合, 再无其他。
黎星洲咳了咳,问他:“你怎么在这?”面色坦然, 蜷缩的手指却全然暴露了他内心的惶然, 毕竟谁也没办法将短短几个小时之前还在脑子里同自己做成人密切交流的当事人平静对待,在小一号的严苍面前, 那点羞耻心终于还是膨胀开来。
“我吗?”严苍冲他示意自己手上的托盘, “在工作啊。”
黎星洲稍微带着些讶异,只是想着,原来严苍也会有这样说话的时候,句尾惯于带着语气词,在他眼里却是有些可爱了,同那个憋着话少言冷语的严苍大不同, 以至于让他惊奇的多看了几眼。
第一次见面,对方在酒吧做着兼职,这一次又是在这上着班, 他不是高三学生吗?黎星洲视线还黏在对方脸上,想着这些微微出神, 所以,他熟知的严苍其实真的只有对方想让他看到的那一面。
长久定格的打量让严苍都有些撑不下去笑意了,他过来时对方手上还卡着烟,再次遇见的惊讶以至于让他忘了对方是不是想要同自己搭话,实在是太冒进了:“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黎星洲终于缓过神来,将视线转移到他的举着托盘的手上,才恍然记起刚才见到的那一幕,职业装的女人转手递给他一叠钞票的场景,微微蹙眉:“你是不是很缺钱?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又觉得自己太过突兀了,他们现在连个朋友都算不上,他可以什么呢?还有自己不是也问了句废话嘛,这么明显的事情,还是学生的年纪能够好好学习就已经很累了,还要出来上班兼职工作。
黎星洲垂下眼眸,怕伤到对方的自尊心,换了说法:“……我可以借给你的。”
严苍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这样挺好的。”
黎星洲干巴巴地哦了声,看着面前这张脸,心里反复挣扎,良久才举着手机问他:“要不然,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严苍本来都要走了,转头看着面前这人躲闪的眼神,笑了一下:“哦,可是过了那个村就没那个店了,我不当替身。”
“谁要你当替身了!”黎星洲气急败坏地瞪着他:“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男朋友?”严苍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美的你。”黎星洲顿了下,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神认真的说道:“严苍,我不喜欢你。”对他说的同时也是对自己说,转头又羞恼起来,耐心没剩下多少了,语气突然变冷:“到底要不要?”
能让小少爷这样低三下四求半天的不就这位了嘛,还这么不知好歹。
“我没有手机。”
“怎么可能连手机都没有。”黎星洲不相信,只觉得这是他的拒绝,更气了,只觉得无论什么年岁的严苍都是同样气人。
“我在上班,不让带的,放柜子里锁了。”
这还像一句解释,黎星洲勉强相信了:“那我把我联系方式写给你。”
“没有笔没有纸。”
“你是不是故意的?”黎星洲发怒了,“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有什么,你就有一颗气我的心,存心的吧?”
严苍很委屈,无辜地望着他:“我在上班,真的没有,现在只有酒。”
托盘上真的有几杯酒,黎星洲看过去,捞起一杯就喝,全然不管这是哪个包厢的客人点的,一口闷玩才算过瘾。
“48块。”严苍笑眯眯道。
操,黎星洲端着酒杯的手彻底握不住了,一使力放回了托盘上,连带着一起的还有一张百元大钞,“不用找了,剩下的给你当小费。”
说完快步转身离去,黎星洲只觉得自己今天被对方消遣了一把,怎么可能还看不出对方是什么意思,还留在那自找没趣吗?
等他走到吸烟区心情复杂地吸完一整根烟后,再回来走廊上已经没有了严苍的身影,黎星洲只顿了会儿,收拾好心情才重新进了门。
一进门,黎星洲首先把打火机和剩下的那包烟拍回罗辰手上,对方本来还在沙发上眯着眼情听着包厢内的喧闹,这会儿黎星洲的大力让他瞬间睁开了眼睛,见是黎星洲,才浮起一点微笑:“一根烟抽这么久?”
“是两根。”黎星洲纠正他,算上烧完的那一支可不就是两根。
沈峙原本在前面,这会儿也折过身坐到了他身边,一副看热闹的嘴脸意味深长地问他:“就抽烟,没点其他什么别的?”
“什么?”
见他疑惑的神情,罗辰忍不住了,先一步朝他怼了一拳:“行了,别装了。”
“我装什么了?”黎星洲带着诧异反问回去。
“你说装什么了,”沈峙指了指桌上的一杯喝的,“喏,人家酒都送到包厢里了,你还装,可真行啊,抽烟的功夫都不忘记再搭人。”
黎星洲听得晕晕乎乎的,被指示着看向桌面,杯子底下除了一张便签纸还有一张百元大钞,黎星洲捏着那张纸币,心底有些异样,毕竟这钱才刚刚从他口袋里出去,还不等看便签纸上的内容就已经能猜到送喝的过来的人是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