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干燥没下雨,不然他的鞋面就不仅是个灰印了。
黎星洲脸色变了下,还来不及思索自己是怎么这么准确无误一脚踏上了严苍,动作快于脑子,利索地伸回了腿,老实地合着,低着头做主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严苍看他一脸尴尬的表情,脸都快埋进碗里了,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嗯,没关系。”
柳思源看着两人突然巨变的气氛,一时好奇,“你们怎么了?”
严苍笑笑:“没事,星洲想伸腿歇歇脚,哪知道腿长不小心挨到我了。”
黎星洲骤然听到这话,顿时跟鹌鹑似的又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看他。
柳思源看着两人,知道绝对不止这样,说不定就是因为刚才许正谊的嘴欠才想伸腿过去踹他一脚踢醒对方收敛点,哪曾想结果许正谊没踹到,反而狠狠碾到了严苍脚上。
不得不说有时候局外人往往看得更清楚。
带着同情,示好似的端起许正谊最爱的那盘青椒皮蛋往严苍面前挪,怎么看都是乐呵呵的老好人:“来来来,吃菜,这个好吃。”
许正谊想要伸过去的筷子顿时夹了个空,眼睛瞪得鼓鼓的,不可思议地看向柳思源,是被针对了吧,是被针对了吧?
“他不能吃皮蛋。”黎星洲反应迅速伸手就要挡。
“我对发物过敏。”严苍几乎是同黎星洲一起说完,听清他说的什么后,同样一脸惊讶,眼神注视着黎星洲,仿佛在问,怎么知道自己不能吃皮蛋。
黎星洲伸出的手顿时僵住了,桌上瞬间陷入了静谧。
柳思源一时看向两人的眼神又逐渐开始意味深长了起来。
“额,我的意思是说这不是许正谊最喜欢吃的东西嘛,端他面前去。”黎星洲试图狡辩,也不知道在场的人信了几分。
许正谊原先紧盯着两人的眼睛顿时眼尾上扬,笑得趾高气扬的:“我就知道星洲你还是最爱我的。”
“……”是默认还是狡辩,为了这剩的零星的遮掩黎星洲沉默了,含糊其辞的嗯了一声,握紧了筷子默默低头吃了口饭。
只有柳思源看着这人怪讶的举动,再看了眼许正谊正高兴着就差翘尾巴的举动,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在心里叹了口气,举筷夹了一筷子皮蛋放到许正谊的碗里,眼神充满了怜意:“乖,喜欢你就多吃点。”
许正谊被他这一眼恰似长辈的垂爱刺激得胳膊都冒起小疙瘩了,脸色泛苦,但又看了眼碗里的皮蛋,忍住了,只叹道:“好兄弟!”
黎星洲看着柳思源看穿一切的眼神有些心虚,躲闪了一下。
见柳思源不看自己了,又去观察严苍,这座位的安排现在反倒方便了他,严苍就坐他对面,无论他怎么看都是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一点也不突兀。
但大概是严苍对视线太过敏感了,捕捉到了柳思源的打量,顿了顿直视回去了,柳思源却仍然半点都没心理负担,甚至冲他笑了一下,笑得严苍都开始觉得莫名:“怎么?”
“哦,没事,就是看你好像还挺高的,打球吗?”柳思源笑眯眯地问。
“不打,没有时间。”至于为什么没有时间,大家都是高三生自然都明白,而且人家除了上学至少还打了两份工,没有时间也正常。
“哦,这样啊。”柳思源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像真是随意聊起的话题,又问:“对了,你成年了吧?”
桌上另外三人都好奇地看向他,严苍顿了两秒才点头,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舒张了下手指,想着些有的没的。
他怎么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像和对象见朋友,然后对象的朋友有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挑剔,也有为了朋友的感情了解其基本条件的。
余光去看黎星洲,对方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簌地一下站起身打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你们先吃着,我去付个钱。”
近乎是逃离速度,黎星洲只觉得在场几人全都不正常,非不叫他好过,只要他听不到就不会尴尬。
他所以为的自己离场,其余三人随便交谈都行,只要不会影响到他就好,柳思源却是意料之外的同样起身对着剩下的两人,“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去前台拿瓶水,你们要吗?”
许正谊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喝汤。”
严苍同样没要,只有柳思源自己知道,无非就是一个借口,顿时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人面面相觑,严苍等他喝完汤才问道:“黎星洲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