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洲看着面前的人,原来他早就见过他,他也真的有送过他一个娃娃,可是,他怎么就忘了呢?
“严苍,你想过以后要考什么学校吗?”黎星洲怕对方听出自己声音差别,哽了好久才耷拉着眼皮问出了口。
“我吗?”看他没事了,才虚虚松了口气,“感觉学医好像也不错。”
黎星洲听完一时怔住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不过想想时间太长了,还是算了,找个好就业的专业,早点出来上班吧。”严苍垂着头释然地笑了下。
黎星洲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喉头一紧:“阿姨是什么病啊,严重吗,我们家认识的还是有很多不错的医生,方便的话可以跟我细说。”
严苍却摇头拒绝了:“其实不算什么疑难杂症,就是需要静养的时间多,干不了什么重活,不过还好,也没什么重活。”
又想到什么:“对了,上次我妈来接我,你也看到了吧,精气神十足,医院复查过没什么的,谢谢你惦念。”
黎星洲有些不自在,这声谢他受不起,呐呐道:“我也没做什么。”
剩下的他却不好再说什么,他们现在的关系,说登门拜访什么的太过冒昧了,只好转口:“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记得一定要想到我。”
“谢谢星洲。”看着他认真道谢。
“没什么的,”黎星洲盯着他的脸抑制不住的又去摸无名指的位置,垂眼轻轻叹了声,“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只是朋友?
严苍眉头微皱,见他今晚就老喜欢发呆,猜测大概是他心情不好,视线下滑更看到对方一直躁动不安地摸着自己的指骨,像是猜到了什么。
“你等我一下。”说完朝四周看了看,直到看见街边的一家便利店才动身。
黎星洲站在原地愣住了,但很快,对方带着一阵风奔向他,邀功似的往他手心塞了什么东西。
黎星洲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手,眼睛微微放大。
一颗棒棒糖?
严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想抽烟了?看你一直在摸指骨,我想着,抽烟不好就给你买了棒棒糖,”哄小孩似的,“也是吃的吧?”
他见过他抽烟也吃糖的样子,ktv的走廊,身姿松散,指尖燃了一支烟,被路过的同事看见后制止了,坦然道歉,可是抬眼看见他的时候却躲着手往身后藏。
他觉得,这个人真矛盾啊!
漂亮的眉眼,做什么都是好看的,连怒目而视的眼神都是令人心折,晃人心神的。
黎星洲拨开糖纸,柑橘味的糖果瞬间侵入口腔,心一下子就散了。
出乎意料地做了一个出格的举动,扯着他胸前的衣服,含糊着命令他,:“别动。”
说是命令,声音碎得几近于央求。
下一秒,垂下颈项,头砸在严苍的胸膛。
咚──
明明不重的,却被一击砸进了心里,毛茸茸的脑袋近到严苍一低头嘴唇就能触碰上,可他瘫着手却僵住了,不敢动弹。
他想拍拍他的肩,安慰安慰他,可是现在拘谨着,连手上的力道都失了三分:“没事吧,星洲?”
手中藏着的烟盒应声而落,就在黎星洲的眼皮子底下。
“诶──”严苍想拦没拦住。
“不是说抽烟不好?怎么自己还买烟?”黎星洲惦着那盒烟明白还是满的,神情恍惚。
严苍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在对上黎星洲那双盛满怀疑的眼睛的时候更加开不了口了。
良久,严苍抬眼望天,小声道:“我怕糖并不能让你缓解心情,看你心情不好,备着也好。”毕竟糖是代餐。
傻子。
他不是想吃糖更不是想抽烟,无名指上本来该有一枚戒指的。
那是他们的婚戒。
他也习惯了想事情的时候就去摸索,以前有戒指绕在指骨的时候他的动作并不奇怪。
黎星洲头抵在他肩上,闭了闭眼,嘴里哽咽着:“对不起……”
不论以前还是现在,从来都是,他想太多做太少。
严苍手忙脚乱:“诶,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啊,我也不是责备你的意思。”
他当然知道,所以他才会更自责。
婚礼上他们宣誓“……珍惜且尊重你,相信你,爱你像爱自己一样……”
他没做到。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死亡又叫我们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