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梁珠玉先下班,转道去菜市场挑好了今晚要做的菜才返回两人的出租屋,想着这个月的生活费到手,丈夫蒋文成心心念念了好久的骨头汤今天终于可以给他安排上了。
他们工作的地方算不上太正规, 这些年国家正重视环境保护的问题, 好些资质不达标的工厂因为排放问题都已经停止运营了, 心思活络些的还知道找关系往上面疏通疏通人情, 他们所在的这家工厂就是这样。
梁珠玉和蒋文成虽说在同一个地方上着班,但因为是流水线模式,两人并不在同一个车间。
这家工厂主要是做家具的, 梁珠玉是生产板材的车间,蒋文成做着收尾喷漆的工作, 工资要高些, 工种不同,所承受的危害也不一样, 常年困在喷漆的车间, 对身体的伤害多多少少都有些,也因此常年戴着口罩。
其实两人所居住的地方较真的说也算不上出租房,这房子是工厂租下来的平房给工厂的工人住的,他们两夫妻刚好可以住一间。
房子的格局并不算开阔,勉强算做一室一厅,虽然表面上看不合规, 但工资还算可观,所以两人在这家工厂做了多年,分到房子时, 还是空荡荡只有搭起来的床,其他的东西都是他们入住后慢慢添置起来的。
因空间限制, 他们做饭的地方只在门口的窗台下搭起来了一个简单的灶台,对两人来说,主要还是过来赚钱的,对于生活上的开销很是节俭,家里有个才上小学的小丫头,往后需要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梁珠玉在水龙头洗菜的时候,觉得头突然发胀发疼,只觉得眼前发黑,捏紧了番茄靠在水池前撑着身子,水哗哗冲过她的手,微凉的触感让她很快回了神。
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她甩甩头,没放在心上,只觉得大概又是空腹的问题,她有些贫血偶尔眼前发黑也正常,恢复了意识后准备将汤先煲上。
“今天煲汤了?”蒋文成鼻子够灵,下班回来一进院子就嗅到了味道,乐呵呵的靠近。
梁珠玉拍开他掀锅盖的手:“你急什么,又不是吃不到,还没熟呢,等着多炖一会儿。”催促他,“你先去洗洗。”
工厂也不是毫无措施,蒋文成所在的车间上班都是需要穿着防护服的,不知道能抵御几分,但聊胜于无。
“行。”他做的是收尾工作,是要比梁珠玉后下班,大家都是上了一天班的人,都知道会累,照着这个安排,先下班的买菜做饭,后下班的蒋文成等着吃完洗碗收拾屋子,倒也合理。
不过今天洗完澡出来时还想着马上就能吃饭了,端着洗漱盆出公共浴场的时候,看见自家窗台下一直冒着水蒸气的锅子,提速上前关了火,边喊道:“老婆,你看着点锅子,都快烧干了!”
喊完一句居然没人回应,蒋文成愣了下,转身进了房间,一览无遗的格局,梁珠玉毫无反应地倒在地上,嘴唇发白,而地面碎了个杯子,水渍溅了一地。
咚——
蒋文成失手打翻了洗漱盆,盆内的东西洒了一地,可这会儿他却没有心情看,哆哆嗦嗦地上前跪在她身边,想伸手又几欲往后缩,连语句都在发抖:“老婆?珠玉?”
无人应答。
医院,蒋文成看着被推进急诊的梁珠玉恍若失魂,走廊没有位置了,他就捂着自己发抖的拳头蜷成一团坐在地上。
鼻腔内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肉眼可见的地方全是白茫茫的颜色,这里所有人来去匆匆,没有人在意他。
医生出来:“哪位是梁珠玉的家属。”
蒋文成焦急地爬起来,上前急急询问,“是我,我是他老公,她怎么样,没事吧?”眼里写满了希冀,她还这么年轻,更何况,他们的女儿才上小学,还没有看着她长大呢,应该没事,应该没事。
交错握紧的拳头就没放开过。
“怎么现在才送来,”医生看着他道,“病人应该早前就已经有过症状,耽搁到现在,这个病很容易突发死亡的你知不知道?”
蒋文成脸瞬间煞白,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医生叹了口气,将单据交给他:“颅内动脉瘤,去办住院手续吧,其他的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手术治疗可以根治,但有风险,能不做开颅手术的话尽量不做。”
“至于家属的话……准备手术费吧。”医生看着怔住的男人,拍了拍他。
蒋文成这才反应过来,捏着单据,艰难道:“好。”
妻子的病虽说由来已久,但毕竟是刚发现的,除了夫妻二人更没打算让家里人跟着着急,先给工厂请了休,又辗转回去拿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私人的工厂并没有给他们买保险,更何况本来就是不合规的,知道他们要请假的时候,老板本来就不高兴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家工厂有我们开得高,本来就是流水线,前面停一个人,后面就有人空了下来,那可是整整一条线,你是要打翻所有人的饭碗吗?”
蒋文成蹲在医院外的花坛抽着烟,眼睛涣散无光,听着对面骂骂咧咧完,只有嘴里的烟味让他还有一丝清醒:“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老婆她病了,实在来不了,要做手术。”
工厂的老板一听要做手术,眉头瞬间揪起,还以为他是来威胁他的,厉声道,“我不管你什么手术不手术的,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厂本来就急着赶工期,少你们一条线,你知不知道会耽误我工期,我是要赔钱的,我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