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洲吸了吸鼻子,门外有探头探脑的人,见是个陌生人,对方一怔,“严苍没回来啊?”
“您是?”黎星洲转过头盯着她。
女人指了指上面:“我就住楼上。”
她也是今天路过,看着平时的警戒线已经撤除,又看见这房门开了,才进来看了看,这里发生了命案,原本有着夏天敞门习惯的全都改了,这劫匪可不跟你讲道理,只能自己防护。
还是居委召集人,征求住户意见,要不要在每栋楼下再安装一道门,她也是从居委刚回来。
“你好,我是他朋友,”黎星洲对她点点头。
女人盯着屋内晃了晃眼神,直到看着地上那滩痕迹,终于变了脸色,头缩了出去,“那你慢慢看,慢慢看。”
说到底,还是有畏惧。
可黎星洲却不怕这些,他本来也是一道鬼魂飘了回来,本质上也没有区别。
对着空旷的屋子轻声念叨着,“阿姨,不对,应该叫妈的。”
顿了顿,陷入回忆:“我跟您一样死过,前世没有见过你,这一世好歹见了您一面,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回来了,所以,你应该也会在某一个位面里好好活着吧?”
垂下眼,很是难过:“要不我给您讲讲以后的严苍吧,我跟他是在大学认识的,我追的他。”
说到这顿了下,勾了下唇角,“您知道他有多难追吗?比这一世我认识他的时候人更冷漠,我追在他身后整整三个月呢,之后才慢慢理我,”他做着手势比了个三,“后来啊,我们结婚了,很不可思议对不对,以后,我们也能合法了,他很聪明,也很厉害,”
又想起了那些追着严苍告白的人,有些吃味,不过马上就释怀了,“喜欢他的人也多,不过他只喜欢我一个人,”说到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夸,“可是后来啊……”
他像个神经病一样,在这个空空的屋子里对着空气在自言自语,说到这终于没了声音,他们的后来……并不美好。
争执,吵架,打闹,他们好像都经历过,一遍一遍偏执地证明对方心里有他,可他却从来不知道这段过往。
所以,前世的严苍是怎么过的?
想到这,心里只有无限的悲痛。
仰着头,只看到那灯,眼神似乎透过虚空看到了彭宜,只想求一个答案,“妈,真是这人吗?您不知道吧,我们居然是被同一个人杀死的,所以,这一世,我会好好活下去吗?”
没人能给他答案,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改变了一些事后,现实又给了他重创一击,当一个人知道自己的死期后,似乎真的没办法从容。
就像他哪怕是在时间紧迫的高三,也要抽出时间去健身锻炼学防身,就像他千方百计找到那个袭击他的黑衣男人,就是为了知道他是谁好避开他,更是为了避免自己的死亡。
在陪着严苍的这几个日夜里,他的心同样煎熬,知晓自己死亡的事实,一步一步放大内心的恐惧。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明明是犯了如此重大的罪还能在几年后出狱。
其实他不该不问自来,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随意到处乱翻的。
看着严苍的房间,回想着他在这个房间过着怎样的生活,严苍高中的书甚至都没有卖,整齐地码了好高,全部堆在墙角。
他上前翻着,看着上面的那些笔记,好像更能透过这笔记想着他的曾经。
那衣柜,黎星洲同样站在那看了好久,记起上回对方就是将自己的外套挂在那门把手上拍了张照,那是他们在一起的那天。
会同他回怼、开玩笑,直白又不正经地说想他。
他知道,那样的严苍离自己已经远了。
现在的严苍拼命的工作,逼迫自己接受现实,撕扯着自己快速长大。
最后连妈妈都不在了,已经……没办法做回小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