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算不是知天命,而是尽人事。他们开始互帮互助,以人力补天缺,整个村庄在同心协力中重获生机。
冬至长夜,当谣言不攻自破时,数阁余孽惊觉村民已不需外算。因为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良心秤”,命由天定,事在人为。
(人算天机)
新春伊始,更大的考验降临。那些获得“知天命”能力的村民,开始滥用这份天赋。王寡妇为让儿子中举,暗中篡改李书生考运;赵铁匠为发横财,偷偷转移钱掌柜财运。
更可怕的是,这种“偷运”会引发连锁反应。王寡妇儿子中举那日,李书生投河自尽;赵铁匠得横财当夜,钱掌柜悬梁身亡。而偷运者同样遭反噬——王寡妇之子突发恶疾,赵铁匠得财次日便被劫匪所害。
“这是数道反噬!”老祭司的孙女颤声道,“爷爷说过,强改他人命数,必遭天谴!”
但贪婪如毒,一旦沾染便难戒除。短短十日,村中已有十三人因“偷运”暴毙,五人疯癫。村民们惊恐地发现,他们无意中的每个念头,都在真实地改变着他人命数。
刘镇南试图封存天机台,但为时已晚。最精通数术的周先生,为救病危老母,偷偷摆下“借寿阵”。他不知从何处学来邪法,竟将他人寿数转给母亲。
三日后,周母突然红光满面,下地劳作如壮年。而周先生一夜白头,咳血不止。更可怕的是,那“借寿阵”开始自行蔓延——它将所有路过者的寿数,都悄悄“借”走一丝。
(舍身补数)
林素衣最先察觉异常。她为周先生把脉时,惊觉对方命火已熄九成。“你这是自寻死路!”她急得泪如雨下。
周先生惨笑:“若能换母亲多活十年,我死又何妨?”
“糊涂!”刘镇南推门而入,手中拿着那已蔓延半间屋的“借寿阵图”,“你看这是什么!”
阵图中,周先生的命线确实连着母亲,但线上还分出万千细丝,连着每一个路过者、每一个探病者、甚至每一个只是听说此事的人。这阵法,正在偷窃全村的寿数!
“快毁了它!”老祭司的孙女惊呼。
“毁不得。”刘镇南摇头,“此阵已成气候,强毁只会让被借寿者当场毙命。”
唯一解法,是以更高明的数术,将这“借寿阵”改作“还寿阵”。但这需要施术者以自身寿数为引,一笔一画地改。而周先生已油尽灯枯,根本无力完成。
“我来。”林素衣拿起算筹。
“不可!”刘镇南抓住她的手,“你本就有旧伤,再耗寿数,会……”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林素衣看着他,眼中含泪却带笑,“镇南哥,你教我数术时说过的——天机难测,不是真的难测,是舍得用最好的心,算最难的路。”
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开始改阵。每一笔下去,她的发梢就白一分。当改到第九笔时,她已满头银丝。
刘镇南再忍不住,夺过算筹:“剩下的,我来。”
“你疯了!”老祭司的孙女惊呼,“你已经失了数魂,再耗寿数,会魂飞魄散的!”
刘镇南不答,只专注地演算。他算的不是还寿阵,而是“续命阵”——将自己的命数,一笔一画算入阵中,代替那些被借走的寿数。
(数道真谛)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刘镇南已形如枯槁。但他笑了,因为阵中所有错乱的数,都已归位。周母的寿数还了回去,周先生醒了过来,所有被借寿的人都恢复了正常。
只有刘镇南,静静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林素衣抱着他痛哭,泪水滴在他脸上,竟化作七彩算珠,将他渐渐包裹。原来在极度悲痛中,她的数圣血脉完全觉醒,下意识地布下了一道“天机阵”,将刘镇南的残魂护在其中。
但这天机阵是“死阵”,只能保他七日不死。七日后,阵破人亡。
全村人跪在天机台前,七日不眠不休,为刘镇南祈福。更神奇的是,每个祈福的人,都自发地取下一缕头发,交给林素衣。
“林姑娘,用我的头发,给刘小哥续命。”
“用我的,我命硬。”
“用我的吧,我欠刘小哥一条命。”
林素衣含泪收下这些发丝,以发为筹,以泪为墨,开始布一座前所未有的“万人阵”。她算进老农的感恩,算进修匠的悔悟,算进孩童的祈盼,算进每一个村民最真挚的祝福。
第七日黎明,万人阵成。当林素衣将阵图印在刘镇南眉心时,奇迹发生了——两道阵法融为一体,刘镇南的呼吸渐渐平稳,白发转黑,面容恢复。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哭成泪人的林素衣,和跪了满院的村民。
“我明白了……”他轻声道,“数道的真谛,不是算天机,是算人心。”
(人心即天机)
从此,青牛村的数道走上了另一条路。村民们不再追求“神机妙算”,而是学“明心见性”——看清自己的本心,便是最大的天机。
刘镇南在天机台前立下规矩:一不算他人命,二不算偏财运,三不算违心事。违者,逐出师门,永不得再碰算筹。
三年后的花朝节,已经名满天下的“天机先生”林素衣,布下了她此生最后一阵——那是一座看似简单的“同心阵”,阵中老农耕田,村妇织布,孩童嬉戏,炊烟袅袅。
但当月光照在这座阵法上时,奇迹发生了:阵中的老农真的在耕田,村妇真的在织布,孩童真的在嬉戏,炊烟真的在升起。这不是幻术,而是阵中的一切,都“活”了过来。
更神奇的是,任何一个心中有善念的人入此阵,都能看见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