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剧烈,许嘉乐再也忍不住,他很低声的问:“…我妈会来运动会,是因为你吗?”
“…嗯。”
得到了一个很肯定的回答,许嘉乐感觉眼眶烧的有些厉害,明明自己没有说话,他就是觉得嗓子颤抖的厉害,他压着情绪,问出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会喜欢我?”
“一见钟情。”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喷涌的情绪终于在这句话里找到出口,许嘉乐突然拽住他的衣领,推开放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闭着眼很生疏的亲上去,察觉到后脑被一只手覆盖后,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眼泪顺着眼角流出,许嘉乐颤抖着声音说:“…你已经满分了…陈衍,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放在后脑的手离开,眼泪被很轻柔的抹去,陈衍很亲了亲他通红的鼻尖,有些心疼的说:“许嘉乐,我们在一起吧。”
干涩的眼眶再一次涌出泪水,许嘉乐仰着头,顺从着陈衍的力道,说:“好。”
唇再次碰到一起,不夹杂任何情`欲,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呼吸交换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许嘉乐的情绪平息下来,陈衍才微微退开,抬手把许嘉乐的头发不断向后捋去,像是在顺毛一样。
再次确认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后,陈衍才收回手,把放在一旁的毛巾重新拿起放在许嘉乐的脸上,问:“车祸,严重吗?”
“还好,只是轻微的撞了一下。”
但当时情况有些着急,大脑下意识让他产生了一种恐惧的情感,以至于他觉得很痛,但其实真的还好。
“让我看一下。”
许嘉乐安静了下,掀起衣角,露出发青的腰背,陈衍抬手覆上去,问:“疼吗?”
“还好。”
“还有哪里?”
于是许嘉乐又把袖子推上去,露出青紫的胳膊肘,以及小腿上的轻微的擦伤,和轻轻扭到的脚腕。
陈衍把被碰撞的地方都看完,像是做最后总结一样,说:“把自己弄了一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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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离开后,两个人去了对面路边的长椅上,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路上没有多少人。
许嘉乐带着口罩,和陈衍牵着手坐下。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嘉乐才主动开口。
“今天这件事,我不怪她,我快七岁的时候,我爸去世了,”许嘉乐看着车道上来来往往的车,用很轻的声音说:“他是车祸去世的,也是在十字路口,有个小孩子闯了红灯,我爸去救她,那个孩子截肢了,我爸没有抢救过来。”
尽管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但许嘉乐也记得,那天的天格外蓝,他趴在草地上,翻着许维谦给他买的《小王子》,看到一半,别墅的门被打开,唐婉失魂落魄的走到他面前,将他抱起来,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处,无声哭了很久,最后对他说:“嘉乐,妈妈没有爱人了。”
那天许嘉乐被送去医院见了许维谦最后一面,或许是医生的技术很好,也或许是有麻药加成,许维谦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依然帅气,依然意气风发、他的年纪也永远停留在了三十三岁。
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得有些紧,许嘉乐安抚性的拍了拍。
“因为这件事,我妈受到很大的刺激,她不让我见义勇为,我能理解,但是当时情况太危机了,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被车撞。”
陈衍说:“我知道,你一直很勇敢。”
许嘉乐继续说:“我爸大学的时候是在国外读的书,我那个时候觉得很喜欢,所以也说了要去国外读大学,我妈就把这句话记住了,但那个时候我只是随口一说。”
几岁大的孩子说出话怎么会被当真呢?但唐婉不仅当了真,还变得格外偏执起来,从进小学之前,就牢牢给他规划了出国的路,并且不允许他有半点儿动摇。
一旦他表现出一丁点儿的抗拒,唐婉就会发疯,更是将这句“你背叛了他”挂在嘴边。
唐婉和许维谦的感情很好,许嘉乐可以理解,但是那句无心的话不应该就此束缚他的人生,许嘉乐说:“我妈一直不想让我参加中考和高考,她不想让我留在国内读书,所以我想办法争取了一个机会,进了一中读书。”
那个机会是什么,陈衍隐隐猜到了。
许嘉乐很轻微的笑了下,嘴角牵动脸上的伤口发出细微的疼痛,他说出了那天那句没有勇气说出的话,“陈衍,我们将来考同一所大学吧。”
“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许嘉乐有些放松的把头靠在陈衍的肩上,在寒风中疲惫的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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