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刺痛了施妍的神经。
“你懂什么!你知道我有多爱他,你知道我为他付出了多少吗?”施妍失控地又一次朝棠许扑了过来,“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说这些!你凭什么!”
棠许知道,以施妍此时此刻的精神状态,她再跟她说什么都是枉然。
可是眼看着施妍被深深刺痛的模样,棠许退开两步之后,重新蹲了下来,“是啊,我原本也没有什么资格说你,因为我自己的事情,也处理得一塌糊涂。可是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自己变成你这个样子——他伤害了你,杀了你的孩子,你恨他,就努力提高自己的上限去碾压他,报复他……而如果到这种程度,你还是爱他,还是放不下他,那就成全他,无底线地成全他——”
棠许身后,听到棠许这番话的江暮沉赫然凝眸,低头看向了背对着他蹲在那里的棠许。
“如果连这两点都做不到……”棠许轻笑了一声,“那谈什么爱恨?”
说完这句,她没有再多看施妍一眼,直接站起身来,转身便欲走开。
然而就是这一转身,她忽然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她再熟悉不过的、暗沉的、深邃的,却又布满惊痛的眼。
那是刚刚从包间中走出来的燕时予。
他原本是打算径直离开的。
再留在这里,再多看她一眼,于他而言,都是让整件事情复杂化。
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不可理喻过一次,没理由再任由这件事这样不受控地发展下去。
可是偏偏,在离开之际,他听到了她说的话。
他停住脚步,看向了人群之中的她。
而她也在那一刻站起身,转过头来,意外又怔忡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一刻,棠许后知后觉——
露馅了。
她终于,没能藏得住。
……
得益于段思危的帮忙,在段思危帮她查到华繁星的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了燕时予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棠许还记得自己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很想哭。
两个人在经历这么多之后,却依然没办法坦白心扉,她有她自己的打算,而他也有他自己的筹谋,他们好像都想要为对方好,可是却没有办法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她也很想笑。
笑自己的天真,也笑自己的失败。
这么久以来,她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一件达成过——
她想要保住宋氏,宋氏没了;她想要保住宋雨廷,宋雨廷和秦蕴都死了;她想用自己的温柔和体贴治愈燕时予,让他忘记过去的痛苦,让他一点点回到正常人的世界,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最痛苦的深渊。
而她,还成为了他的负担。
棠许的人生有过很多次的迷茫——
父母离婚、失去妈妈之后她迷茫;知道自己不是宋雨廷亲生的时候,她迷茫;许星漾离开的时候,她迷茫;一辈子失去跳舞的机会后,她迷茫;宋雨廷和秦蕴离世之后,她迷茫……
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让她找不到一丝方向。
她已经失去太多太多了,在这之前,她曾经以为,他们的世界可能只有彼此了。
可是原来不是。
她的世界里,他几乎占据了全部,可是原来在他的世界里,依然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倾其一生,都必须要完成的事。
她还能做什么?
她只能成全他,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果一定要这样才能让他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那她愿意帮他解脱。
可是她却没有勇气面临空白的、缺失的人生,她不想忘记,也不愿意忘记跟他有关的一切——
即便那些记忆很痛,最痛的时候,足以痛到人麻木,她却还是不愿意忘记。
所以她没忘。
这个秘密,只有段思危和华繁星知道。
于是全世界都以为她忘记了,她也用尽全力地假装自己真的忘记了——
却还是会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控制不住地去试探,试探高岩对她的态度。
在那之前,高岩和她之间近乎无话不谈,她太了解高岩单纯的性子,只要高岩一句话,一个眼神,她就可以得出很多结论。
而那一天,当她主动出现在高岩面前时,高岩回避了她的视线,很努力地装出了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
高岩的态度,就代表着燕时予的态度。
那个时候,棠许就知道,燕时予是真的想要她离开他的世界,即便他也会痛苦,也会难过,可是高岩的态度至少说明了——他并没有后悔,这件事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于是在陆星言向她提出建议,让她去蓉市休养一段时间的时候,她知道,那一定程度上也是燕时予的意思。
他想要她离开,那她就离开。
她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她知道自己离开之后,他可能就会开始实施最后的计划,对他而言,那是他最终一定会做的事。
可是她拦不住他。
她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没能治愈他哪怕一点点,所以当他终于要完成自己的人生目标时,她或许更应该为他感到开心。
因为那是他人生的必经之路。
即便,那也是一条末路。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也不是没有挣扎过。
唯一的意外,来自山里的那场迷路。
她隐隐约约感知到山外的世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直到段思危告诉她,江北恒失踪了。
棠许到这个时候才确定地知道,他开始动手了,他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而等他做完自己想做的事,他就达成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可这中间,又牵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