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侑的眼力。
他在快速分析着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唐军有三十多艘战舰,而隋军只有七艘艨艟战舰,余下的大多是赤马舟,攻击性不强。在唐军发动攻势的一瞬间,杨侑也下达了命令。
杨侑的命令很简单,那就是后退,七艘艨艟战舰互相依靠,朝着堤坝撤退,赤马舟则在四周骚扰。隋军的撤退让王长谐猜到了,暂时兵力不足的隋军自然不会力拼。隋军只要拖延时间,等待五里外的水寨拨兵救应。而王长谐却不能给隋军这个机会。
一边在撤退,一边在进攻,由于风力的关系,双方的速度都不是很快。而唐军由于战舰较多,王长谐很自然地在两翼布置的是机动性很强的小型艨艟,上面有数十名浆手正在奋力地划动着船桨,准备合围隋军。
杨侑皱了皱眉头,他的目力极好,已经看清楚了远处的将领正是均阳守将王长谐,此时他只恨没有带着弓弦,不然必定将王长谐射杀。在退出了五十步的距离之后,唐军的两翼追上了隋军的战舰。
“哈!”数十名唐军挥舞着手中的吊钩,在空中转的呼呼直响。
“射箭,快射箭!”隋军两翼的将领看到唐军这样的行为,岂能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打算?隋军弓弩手迅速搭箭,拉弓,射击。
随着队正的一声令下,箭雨如蝗,朝着唐军战舰而去,唐兵刀盾兵急忙举起手中的盾牌,挡在船舷前方。
“夺夺夺!”箭羽钉在木盾上,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大部分的箭羽被木盾挡住了,但还有一部分箭羽射进了盾牌阵中,将一些唐兵给射伤,甚至有的士兵被箭羽穿透了木盾,刺伤了手掌。
不少唐兵倒在地上,不断扭动身躯呻吟着。
“还击,弓弩手还击!”唐军队正大声喝道。
“喏!”数十名弓弩手应声上前,对着隋军战舰射出箭羽。
隋军士兵很快也有刀盾兵上前,挡住箭羽,一波箭羽之后,隋军也有人受伤,受伤的人迅速被袍泽运送下去,换上了生力军。而在唐军射击之后的空隙里,隋军再度还击,本来昏暗的天空再度变得黑暗,无数箭羽在双方战舰上空飞翔,宛如飞鸟。
隋唐两军交替还击,双方都有了伤亡。不过,由于隋军有护理兵,受伤未死的士兵及时被运送下去,所以论起来伤亡,最终比唐军要低很多。
杨侑极目看去,只见隋军在换箭羽的时候会被唐军压制,但总体来说,他们还算镇定。这支水兵算新旧参半的军队,表现让杨侑还算满意。护理兵动作迅速,将受伤的士兵用担架抬下去,放置在医疗仓里,迅速用烧酒清理伤口,敷上疗伤的药,然后打上绷带。
王长谐离得有些远,他只能看见隋军进进出出,不少穿着白衣的士兵跑来跑去,却不知道在干嘛,这让他心中有些奇怪。他踮起了脚尖,想要看的清楚一些,可是怎么看,都看不清楚。
双方的箭羽阵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唐军的损失虽然不小,却离隋军战舰越来越近了。这时,唐军抓到一个机会,他们趁着第一批隋军射尽了一壶箭,正在换另一壶箭的时候,数十名士兵将手中的吊钩给抛了出去。
“夺夺夺!”爪钩飞越了二十多步,牢牢地勾住了隋军战舰。数十名士兵牢牢地抓住了绳子,在手上挽了几圈,奋力地拉拽着隋军战舰。隋军战舰一阵摇晃,江水猛烈地拍打着船体。
“砍断绳子!”隋军队正大喝,士兵们取出横刀,就要砍断绳子,这时,唐军又是一阵箭雨射来,将七八名隋兵搁到在地。
“弓弩手掩护!”隋军队正再度大叫,他鹰目四顾,从背上取下了弓箭,拉开了两石的弓箭,也参加到这场战斗中来。他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拉满弓弦,对准了对面战舰上的唐军队正。
擒贼先擒王,如果射杀了他,这支战舰上的唐军应该会陷入短暂的混乱中,那时候,隋军就能从容砍断吊绳了。
他眯着眼睛,嗖的一箭射出,箭羽直奔敌将,但箭羽只飞出了十几步,队正就叹息一声,他知道,这一箭已经失去了准星。果然,箭羽从唐军队正身边一尺外呼啸而过,牢牢地钉在了木板上。
这一箭不是他没有能力,而是忽大忽小的风力影响了箭羽的精准度。而这一箭射丢,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果不其然,唐军队正回头看了一眼箭羽,不自觉摸了摸头,心有余悸的他急忙让亲兵举起了木盾,保护着他。
双方的激战依旧在持续,一波一波的箭羽将敌人压得抬不起头,然而,局势却朝着唐军有利的方向发展,唐军奋力地拉动着绳子,隋军两翼的战舰逐渐被拉动,朝着唐军的方向靠去。
杨侑关注着战局,他明白战况有些不利,这个时候,他只能尽力抵抗,同时希望独孤千山能尽快带着大部队杀奔而来。张镇周焦急地踱步,陛下在这里很不安全,如果出了事,他张镇周是罪人啊!
“陛下,不如暂时撤退,等待援兵,堤坝建造的十分牢固,短时间内唐军肯定无法破坏。”张镇周又劝慰着。
杨侑摇摇头,如果他撤退了,其他的隋军战舰怎么办?他如果撤退,隋军必定心慌,六艘艨艟战舰瞬间就会被唐军撕成碎片!很多时候,主帅的作用就在于此,他并不需要有多勇猛,要杀多少敌人,他需要的调度,稳定军心。
杨侑摇头让张镇周颇为无奈,陛下和先帝一个德行,不欢喜人劝啊。张镇周叹息一声,只得亦步亦趋跟在杨侑身边,如果有必要,他会用生命换取杨侑的存活。
杨侑眯着眼睛,这时天空一亮,黑沉沉的乌云仿佛被吴刚用斧子劈了一斧,整个天际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