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元”。
若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这指的是谁,但下了三阶台阶后,他也意识到,这话是对赵璟说的。
兴怀府的小三元赵璟?
呵!
一个解元有什么了不起。
有本事他中会元,中状元!
小三元不值一提,能中大三元,他才会高看他一眼。
男子没多说,只咬紧了牙关,恶狠狠丢下一个字,“走!”
他身后的小厮不敢怠慢,忙不迭跟上。
同时不着痕迹的抬手擦汗,免得脑门上的汗水流进眼睛里,让他没法看路。
小厮面上还端得住,心里却叫苦不迭。
少爷最是心高气傲,在国子监学问不如人,回家就要打骂他们出气。
这次为了考中解元,借口祭奠祖母,跑到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河源省参考。
结果,成绩没有更好。
第九名!
这成绩若被京城的人知道,少不得一顿嘲笑。
少爷恼怒,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主仆两人很快离开,赵璟蹙眉看着王钧,“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五百两太多了,小心上瘾。”
说着话看向王霄,王霄捂着额头,一脸头疼,“我说过不让他下注,他瞒着我下的。”
又说原因,“珍儿的婚期定下来了,就在来年六月。舍弟在首饰铺看上一套贵重首饰,想买来给珍儿添妆。”
那首饰是用上等的红蓝宝所制,做工精巧,造型精美,乃是那铺子新出的镇店之宝。
一用上“镇店之宝”这四个字,就可想而知那东西的贵重程度。别说弟弟买不起,加上他也买不起。
他们家虽豪富,兴怀府顶尖的那些茶楼,几乎都是他们家的。
但挣来的银子都在他们娘手上。
他们兄弟俩,和他们爹一样,每个月苦逼的从娘手里领月银花。
他爹一个月领多少,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哥俩,长到这么大,月银才升到每个月二十两。
若是有大额开销,他娘允许了后,倒也可以找账房支银子,可其余时候,就只能花用自己的银子。
也真是将“富养女,穷养儿”这句话贯彻到底。
王霄说,“就这一次,下次他若还敢沾赌,我回禀爹娘,让二老给他上家法。”
王钧叫冤,“是不是亲兄弟啊大哥?我可是准备以咱们兄弟俩的名义,买下首饰送给珍儿的。你要是这么不顾念兄弟之情,那我也不顾念了,我只当这礼物是我自己送的。以后珍儿只和我好,你可别伤心。”
王霄挥挥手,“你只管送你的,我另外准备一份儿给珍儿。”
兄弟俩插科打诨,可这也丝毫没影响,包厢内的气氛越来越低迷,越来越紧绷。
好在,就在其余几人也说不出来话时,报子再次登门。
这次是给丁书覃报喜的,丁书覃高中乡试第五,是为经魁。
几人免不得再次恭喜丁书覃,顺便吆喝着,让他请众人吃酒。
其实,到了这个节骨眼,德安、王钧、楚勋三人,都知道他们和此番乡试无缘了。
乡试报喜,是从最后一名,往前报。
黄辰第十,丁书覃第五,他们有本事考到着两人前边么?
没可能!
德安是早有预料,也不算太难过。
他连录科都没过去,只侥幸过了录遗,若他都能中举,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能中举。
德安看的开,王钧就失落多了,楚勋更是丧的不行,好似遭遇了平生最大的坎坷。
但不等众人去安慰他们,两人也都打起精神。
王钧说,“考场失意,赌场得意,看来我这次必定要大赚一笔了。行吧,也不算没有收获。”
楚勋则说,“我其实有预感这次不中。”
他参加乡试时,身体都没养回来。
赶路途中那一次落水,到底亏了元气。即便在王钧家,得到很好的照料,他的身体也不如往昔健壮。
最后一场策论时,天气陡然转凉,他早早穿上厚衣裳,但考试后最后一天,也感觉浑身不适,出考场时,更是咳声连天。
等回到王钧家,不出所料发起了低烧。
这种情况下,如何得中?
屋内短暂的沉默片刻,直至再次的报喜声惊醒众人。
“贺万同府陈延年,为乙巳年河源省乡试亚元。”
德安震惊的是,“陈延年竟也在这里!”
而其余众人,却有志一同的,将目光投向赵璟。
他们语气唏嘘,却也多有欢喜。
“陈延年是亚元,那璟哥儿……”
德安回过神来,激动的窜到椅子上,“解元!璟哥儿的解元,这次稳了!”
德安话才刚落音,又是刚才的报子,他再次喜气洋洋的登门,然后又要念那首文绉绉的报喜诗。
德安等不及,“别来那些虚的,你就直说,璟哥儿是不是解元?”
赵璟不是解元,谁能是?
从报子口中得到确定回复,德安欢喜疯了。
他一把将赵璟从座位上抱起来,甚至还想往上抛一抛,可惜抛不动……
那就只能狠狠的拍打几下他的肩膀,以示欢喜。
“太争气了!璟哥儿你太争气了!你是解元,解元公赵璟!”
德安那大巴掌“砰砰砰”的拍在赵璟身上,赵璟的身子被他打的来回摇动。他要挣扎,可德安激动的过了头,那手劲儿大的,和铁签子差不多。
王霄过来解救赵璟,“德安,你松松手。璟哥儿身上,要被你砸出窟窿来了。”
德安不以为意,“我才用多少力气,哈哈哈,我太高兴了。璟哥儿啊璟哥儿,不愧是和我好的穿一条裤子的璟哥儿,你出息就是我出息,你考解元和我考解元没区别,我是真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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