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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第380章 月黑夜风高,狂徒夜磨刀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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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在布政使司衙门的屋顶,也落在三百里外赣州。

府衙前的空场上,黑压压聚满了人群。雪片落在他们棉袄上,草鞋上,锄头柄上。

高高的旗杆上,倒吊着一个人。旗杆下搭起了简陋的木台。

牛三七站在木台上,四十出头一条汉子,面皮黝黑,身材高大。

他穿着一件古怪的拼接袍子。

袖口是僧人的百衲布,前襟缝着黄缎,腰间扎着牛皮板带,肩上披了块绣着八卦图案的破布。

这身装束不伦不类,却让台下数万人屏息仰望。

牛三七站在高台上,开口问道:

“父老乡亲们,看看这旗杆上吊着的是谁?是咱们赣州的父母官陈铎,陈大人!”

他伸手指向那倒吊的身影,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怒吼,有人捡起石子扔了过去。

“这位陈大人,洪武十四年进士出身,天子门生!来咱们赣州当知府,整整七年!”

牛三七在台上踱步,靴子踩得木板咯吱作响:

“七年啊乡亲们!七年间,他干了什么?

第一款:欺男霸女!

洪武二十一年春,他看中西街豆腐坊李老汉的闺女,硬说人家欠税三贯,要拿闺女抵债!

李老汉跪在府衙前磕头磕出血,当夜就吊死在家门口!那闺女呢?被抬进府衙后宅,三个月后扔出来时,已经是一具尸首!”

台下嗡地炸开,几个老妇人捶胸痛哭。

“第二款:贪赃枉法!

去年朝廷拨下赈灾银一百七十万两,咱们赣州该得多少?二十万两!

可发到各县还剩多少?不到五千两!

剩下的银子哪去了?全进了他陈铎的私库!”

人群中有人嘶喊:“还我粮来!”

“第三款:草菅人命!

今年夏旱,南康县饿死三百余人,县丞上书请求开仓,被他以‘煽动民变’的罪名打入死牢!

那县丞在牢里绝食七日而亡,尸首抬出来时,怀里还揣着全县百姓按血手印的请愿书!”

风雪骤急,却压不住越来越响的怒骂。

牛三七一条条数下去,从侵吞民田到私设刑堂,从勒索商贾到纵仆行凶。

六款十九条,每一条都沾着血,每一款都埋着尸。

当最后一条罪状说完时,整个广场已如沸腾的油锅。

牛三七举起双手。沸腾声渐渐平息,数万双眼睛盯着他。

“这样的官,该不该杀?”

“该!”吼声骤起。

“这样的朝廷,该不该反?”

“反!”

牛三七从腰间抽出短刀,走下木台,来到旗杆下。

陈铎被放了下来,瘫在雪地里。

两个汉子将他架起,另有人抬上一桶桐油,又扯来大匹浸油的粗麻布。

牛三七蹲下身,扯掉他嘴里的破布,“陈大人,您还有什么话说?”

陈铎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才挤出几个字:“你们杀了我,你们自己也活不成,放了我……”

牛三七笑了,凑近陈铎耳边,低声道:

“放你?怎么还在做梦?老子还要借你的命,让朝廷睁亮狗眼看清楚,上苍最均平,天王老子也只能死一回。”

两个壮汉上前,用粗麻布一圈圈缠上陈铎的身体,裹得像个粽子,再将桐油浇上去。

旗杆旁早已竖起一根更高的木杆,顶端装有铁钩,陈铎被倒吊起来,披头散发。

“苍天在上,”牛三七高擎火把,口中念念有词,“嘛呢嘛呢嗡,嘛呢嘛呢嗡,今日,顺天应人除暴安良均平大将军,谨以贪官之血,祭祀枉死之魂!”

火把掷出,麻布瞬间爆燃,火舌窜起丈余高,焦臭的气很快弥漫开来,惨叫声渐渐弱下去。

牛三七静静看着,直到火焰即将熄灭,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缓缓收拢。

这个手势一出,死寂的人群整齐地转向他,像被风吹动的麦浪。

牛三七声音平静得可怕。

“父老乡亲们,一盏天灯,照不亮江西。南昌城里,还有个赃官蒋秉城。

赣州的赈灾银,是他先扣了三成!南康县饿死的三百口,是他批的灾情不实!陈知府贪的每一两银子,都有他姓蒋的一份!”

人群剧烈地骚动。

牛三七突然问:“打下赣州,咱们有粮吃吗?”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高喊:“没有!”

牛三七问:“为什么?”

又有人高喊:“粮仓是空的!”

牛三七踏上一步:“对!粮仓是空的!粮食在哪?在南昌!银子在哪?还是在南昌!那些喝咱们血,吃咱们肉的老爷,全都在南昌!”

他振臂高呼:“打到南昌府!活捉蒋秉城!”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突然如同火山爆发。

“均平!”

“均平!”

“均平!”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数万人举起了手中的镰刀,柴刀,木棍,拼命呼喊。

牛三七再次抬手,声音渐渐平息,他开始长篇讲话。

从元末红巾军,说到洪武北伐,从田赋积欠,说到胥吏勒索。

他每说几句,便停顿一下,每次停顿,必然引来山呼海啸的“均平”。

雪越下越大,入夜时分,广场上的人群终于散去。

府衙正堂“明镜高悬"匾被砸烂了扔在墙角,换上了一块木牌,上书“顺天应人除暴安良均平大将军”。

牛三七坐在公案后,用匕首割着冷硬的驴肉,就着陶碗里的浊酒吞咽。

副手邹二黑掀帘进来,“大哥,探子从南昌回来了。”

“说。”

“朝廷派的人到了,是个王爷,还有两个大官。”

牛三七割肉的手停了停,问道:“带了多少兵?”

“不多。“

“到底是多少?“

“三四千,顶多五六千。"

牛三七把最后一块驴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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