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儿,听你儿子的。咱看你这些时日,脸色确实不大好。”
朱标只得无奈就寝。
自此,东宫悄然变了规矩。朱允熥活像个最苛刻的管家,每日盯着父亲用膳、午歇、就寝。
最让朱标头疼的是,这孩子不知从哪学来一套按摩手法,每晚侍奉他睡下后,总要坐在榻前为他按压头颈。
那手法起初生疏,后来竟真能缓解他连日来的头痛。
“父王放宽心,您歇一歇天塌不下来。您若是累倒了,才是天大的事。”
朱元璋都忍不住嘀咕:“这小子,管他爹比管犯人还严。”
话虽这么说,朱标却肉眼可见地气色转好了。
五月初八的册立大典日渐临近。
五月初一,晋王朱棡抵京。次日,燕王朱棣的车驾也踏入了南京城。
这两位藩王的分量,与其他兄弟截然不同。
他们如同大明北疆双柱,一个镇守太原,一个坐镇北平,共同擎起着抵御蒙古的重任。
此番不得不离开防区数月之久,已是冒了不小的风险,故而迟迟才赶到。
次日上午,晋王朱棡与燕王朱棣,联袂至东宫拜见太子。
朱允熥与兄长朱允炆一早便候在端本门外数十步处恭迎。
眼见两位王叔龙行虎步而来,朱允炆立刻抢上前一步,躬身施礼:
“侄儿允炆,给三叔、四叔请安。叔叔们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
晋王朱棡见他礼数周全,含笑点了点头。
朱允熥亦紧随其后,上前正要见礼,口中说道:“三叔、四……”
这“四叔”二字尚未完全说出口,只见燕王朱棣眼中精光一闪,哈哈一笑:“好小子,居然有胆来见我!”
话音未落,猛地一个深蹲,竟是拦腰将朱允熥抱离了地面,随即双臂发力,轻而易举地将他举过头顶!
“四叔!您这是干啥?!”朱允熥猝不及防,惊呼出声。
朱棣不管不顾,就这么举着他,在端本门前的空地上,“嘿”地一声,一圈又一圈地转了起来!
微风拂过宫墙,鸟儿在树梢鸣叫。朱允熥在半空中惊慌地叫喊:“四叔!快放我下来!晕!晕了!”
周围的侍卫、宦官们看到这骇人又好笑的一幕,个个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低着头,肩膀不住耸动。
晋王朱棡先是一愣,随即指着朱棣,抚掌大笑起来,"老四,快把那孩子放下来,快尿了裤子了!"
朱棣臂膀一振,便将朱允熥这个“人形陀螺”轻飘飘地抛向朱棡。
朱棡下意识接住,被这力道带得后退半步才站稳。
朱允熥双脚沾地时,整个人还是懵的,仿佛脚下踩的不是青石,而是棉花,软软地就滑坐在了台阶上。
他捂着额头喘了半晌,才找回三魂七魄,哭笑不得地嚷道:
“四叔!您这…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四婶呢?四婶回来了没有?我要找四婶告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