淀的幽香,是摄影师钟爱的取景地。今天双十二,恰逢初雪,主编临时决定要拍一套初雪图,放进圣诞特辑。
所以,凌羽不出意外地,又加班了。
一路忙得人仰马翻,口干舌燥。偏巧手机还不消停,躺在口袋里一直振。
不用看。她知道是什么事。
“凌凌,生日快乐。”
类似的消息,从早上起床开始,她已经收到无数条。除却银行、淘宝、美甲店等的贴心祝福,还有无数合作方、同事、前任,以及曾经的暧昧对象——比如,池曜东。
她已经很习惯这种事,会按照事先排好的优先级,依次批量回复。
但还是很烦。
凌羽不喜欢过生日,只喜欢收礼物。所以像胡笑、傅莲这种铁杆闺蜜一句废话也不会说,简单干脆地发一个酒吧地址,附言:“你懂的。”
她哈哈大笑,回复说:“收到。但一会儿还有别的安排,会晚点到。等我哦,保证十二点之前降临。”
五点十分,日落收工。她挥别同事,在马路对面坐上一辆黑色轿车。
车似乎停在那里许久了,顶一层薄薄的积雪,好似披着白羊绒。
程应欢坐在驾驶座。他熟练地接过凌羽的提包,反手递去一杯温度正好的茉莉奶绿。
“累不累?”
“还行。”
“那我们先回家休息一会儿?”
“嗯。”
凌羽累得惜字如金,瘫在副驾的软皮沙发椅里,咬着吸管,尽情享受糖分的滋养。
程应欢伸手摸她被冷水吹得失温的脸颊,心疼地唏嘘两声,看见她发梢因沾了落雪而凝结的水滴,动手拂去,爱怜地直啧啧:“大冷天还出来拍外景,你们主编真不是人。”
凌羽闭着眼,微笑不答。
堂堂影帝的“爱”,总算有点分量。
一起跳过崖、互换过真心话之后,程应欢堪称脱胎换骨——事必躬亲,随叫随到,甚至有时不叫也能自动到,俨然二十四孝好男友。
车内暖风如春,吹得凌羽昏昏欲睡。一觉小憩醒来,发现还没到。
可恶,又堵车了。凌羽打开手机地图,见前方路段深红似血,不禁烦躁上火。
而手握方向盘的司机却一脸淡定,踩稳刹车,老老实实地跟随车流缓慢前行,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见凌羽醒来后,甚至哼起欢快的小调。
“他好快乐,我好嫉妒。”凌羽恶毒地想。
终于,半小时后,他们挤过拥堵路段,车速拉起。
程应欢的心情似乎也飞升一个台阶,说话像唱歌:“你知道吗?双十二在变成购物节之前,一直是个非常吉利的日子。”
这话题来得莫名其妙。
凌羽“哈?”一声,见他摇头晃脑道:“你看啊,十二时辰、十二月份、十二生肖、二十四节气,等等等等。十二,这个数字自古以来意义非凡,尤其在中国的习俗里,象征着圆满和轮回。所以,在双十二降生的人,可以说是吉利中的大吉、福星中的福星,随便蹭蹭都能带来好运……”
懂了,是在拍马屁。但这话术实在不敢恭维,简直和她差了辈分,听起来像老太爷赠给小孙女的生日贺词。
于是,凌羽挑眉反问:“随便蹭蹭?哦,你想怎么蹭?”
只一句话,就让两人的辈分火速贴近。
程应欢瞬间哑巴,而后啊呀一声,娇羞地扭过脸:“正夸你呢,怎么随便开车!”
凌羽摆出老僧入定、百邪不侵的姿态,淡然耸肩:“谬赞谬赞。方向盘在你手里,我一个小女子能开什么车。”
拍马屁、戴高帽嘛,谁不会?甜言蜜语而已,又不要钱。
果然,程应欢成功品出这话的双层含义,大男子的自尊心被满足,喜笑颜开:“啊哈哈,说得也是!”
他一手稳抓方向盘,一手挑逗地勾刮凌羽的下巴:“你猜,我今天准备了什么惊喜?”
“唔……”凌羽配合地伤脑筋道,“好希望是些不能过审的惊喜啊。”
程应欢拼命咳嗽:“又开车,又开车!宝贝,我们能不能来点儿走心的、纯洁的、高风亮节的——哦哦哦!不过审的惊喜是吧?明白,立马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