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要杀你祭旗呢?”朱棣问。
“那便杀吧。”
姚广孝笑了,笑得很轻松,“若贫僧一颗头颅,能换陛下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的时间,那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朱棣沉默了许久。
江面上的炮声还在继续,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终于,他叹了口气,这口气仿佛抽干了他刚刚登基的所有锐气。
“准奏。”
朱棣转过身,不再看江面,也不再看姚广孝,“除了朕的帝号,除了这南京城……其余的,你看着办吧。”
说完,他大步走下阅江楼,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也有些决绝。
……
半个时辰后。
龙江关码头。
一艘挂着白旗的小船,颤颤巍巍地驶离了岸边。
姚广孝独自立在船头,江风吹得他的僧袍猎猎作响。他手里没拿任何国书,只拿了一串早已盘得油光发亮的念珠。
对面,那艘巨大的黑色旗舰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正冷漠地注视着这只渺小的蚂蚁。
而在船舱里,操炮的水手们正忙碌着装填下一轮弹药。
“和尚来了。”
旗舰的望楼上,蓝春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身后的情报司人员淡淡说道,“告诉那个正在擦炮的兄弟,下一发稍微偏一点,别把这老和尚给震聋了。咱们的大帅,还等着听他念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