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觉得,当年那个热情洋溢、心中又满是悲伤与忧愁的青年就站在我的眼前,并从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睛的最深处孤独而茫然地望着我。
在这期间,我经历了缓慢而谨慎的蜕变,我抛弃了孩子的外貌,渐渐变成了一个青年人的样子。从我当时拍摄的相片可以看到一个骨骼宽大、生长过于茁壮的农村男孩,穿着破旧的衣服,眼睛有点阴郁呆滞,四肢比例极不协调,野蛮地生长着,唯有脑袋在某些程度上早早地定了型。我怀着一种惊讶的心情,看到自己完全抛弃了男孩的模样和举止;我怀着某些阴郁的期望,盼着大学时代的到来。
我将去苏黎世学习,如果成绩优异,我的监护人还有可能赞助我环游整个欧洲的拓展学习旅行。这一切向我展示了美好的古典图景:我看到自己坐在一个气氛友好的小树丛间,旁边庄严地陈列着荷马和柏拉图的半身像,我正埋头于书卷之中,四周视野开阔,无遮无拦,可以眺望城市、湖泊、高山和令人心旷神怡的遥远的风景。我已经不再有那么多的困惑,而且还变得更加活泼开朗,我对正在等待着我的美好的未来充满期待,并坚信会通过努力证明它值得我期待。
中学的最后一学年,我为意大利语的学习投入了很多精力,我第一次对一些古代意大利小说家有了一定的了解。我向自己发誓,我将在进入大学的第一年,作为奖励让自己更深入地了解他们。接着,向我的老师们和房东辞行的日子来到了,我打点好我的行李箱,怀着愉快而又忧伤的心情,花了些时间在罗西家周围溜达了几圈。
接踵而至的假期,让我预先尝到了生活的苦涩,把我远走高飞、雄心勃勃的美梦好好地嘲弄了一番。第一个打击就是我见到母亲病倒了。她卧病在床,几乎很少说话,甚至见我来了也无动于衷。我并没有为此感到特别惋惜,但是使我伤心的是当我试图分享我的欢乐和年轻人的自豪感时,再也没有人会回应我了。随即而来的打击来自我的父亲,他告诉我,尽管他丝毫也不反对我去上大学,但是,他没有能力供给我上学的费用。要是那微薄的奖学金不够用的话,我就只好自己去挣剩下的钱;他在我这个年龄早就吃上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面包了……云云尔尔。
这次假期我没有多少时间去远足、划船、爬山,因为我必须帮着干活,在家里和地里不停地忙碌,剩下半天的空闲时间,我什么事也不想做,甚至连读书的兴致都没有。平凡的日常生活麻木不仁地向人们索取它应得的部分,并且将我充沛而乐观的热情无情地吞噬,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感到被它激怒却又精疲力竭。而我的父亲,一旦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