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所指，寒意森然。

“斩因果”那灰蒙蒙的剑尖，距离玄锢的眉心只有寸许之遥。剑身虽未直接接触，但那缕“斩断”一切的锋芒，已然刺得玄锢神魂欲裂，银白的瞳孔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恐惧”的涟漪。他周身秩序之力在那骸骨君主随手一击后已然溃散大半，此刻更是被顾星辰那混沌主宰般的气息死死压制，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一旁的冥刑更是狼狈，他伤势更重，瘫软在地，看向顾星辰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身为高高在上的裁决者，执掌秩序权柄，何曾想过会沦落至如此境地？被一个下界飞升者，一个他们眼中的“混沌余孽”，像待宰的羔羊般用剑指着？

顾星辰的目光在玄锢和冥刑身上扫过，冰冷而无情。杀意在他心中翻涌，石龙战死时那悲壮的画面如同烈焰灼烧着他的灵魂。只需手腕轻轻一送，便能将这二人斩于剑下，告慰石龙在天之灵。

但，一股更深的理智，压下了这复仇的冲动。

杀了他们，固然痛快。但然后呢？天罚神殿只会派遣更强大、更不可测的存在前来。他现在虽涅盘重生，实力大涨，更有禁区作为依仗，但面对整个天罚神殿，乃至其背后那高悬的“天道”，依旧渺小如尘埃。

他需要时间，需要信息，需要……变数。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玄锢身上。这个裁决者更加冷静，更善于分析，也似乎知道得更多。

“告诉我，”顾星辰开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摩擦，“‘净世’预案，是什么？天罚神殿在埋骨荒原，究竟有多少布置？除了你们，还有谁在追踪我？”

玄锢银白的瞳孔微微闪烁，似乎在权衡。身为裁决者的骄傲与对死亡的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顾星辰没有催促，只是“斩因果”的剑尖又向前递进了半分。那股斩断一切的意蕴更加清晰，玄锢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快要被这锋芒割裂。

“……‘净世’预案，是……是针对可能出现的、足以动摇秩序根基的‘纪元变量’……所启动的……最高级别清除程序。”玄锢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屈辱，却又不得不屈服于对彻底湮灭的恐惧，“一旦启动……将……封锁相关空域，动用‘巡天镜’进行全域扫描，并……可能派遣‘审判官’级别的存在降临……”

“审判官？”顾星辰眼神一凝，他从这称呼中感受到了比“裁决者”更沉重的压力。

“审判官……是神殿真正的高层，至少是……合体期的修为，执掌更强的天道权柄……”玄锢喘息着说道，“至于荒原布置……我……我等只是外围执行者，详情不知……但‘巡天镜’一旦启动，任何……非秩序认可的强大能量源，都将……无所遁形……”

合体期！巡天镜！

顾星辰心中凛然。压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大。他这片禁区，或许能暂时干扰“天罚之眼”子体，但能否瞒过更高层次的“巡天镜”和合体期的审判官，他毫无把握。

“最后一个问题，”顾星辰盯着玄锢的眼睛，“你们是如何锁定我的？除了因果，还有什么？”

玄锢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抵抗，但在“斩因果”的压迫下，最终还是艰难开口：“你……你身上有‘钥匙’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且被某种力量遮蔽……但……‘天罚之眼’本体……对其有……特殊感应……”

古玉！鸿蒙之钥！

顾星辰心头巨震。果然是因为它！这来自上一个纪元的“变数”，始终是天道及其爪牙的首要目标！

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目光转向一旁怨毒盯着他的冥刑。

此人戾气太重，留之无用，反是祸患。

顾星辰没有任何犹豫，手中“斩因果”剑光一闪！

“不——！”冥刑发出绝望的嘶吼。

剑光并非斩向他的肉身，而是如同无形之刃，直接掠过他的神魂核心！没有鲜血，没有伤口，但冥刑那怨毒的眼神瞬间黯淡、涣散，周身秩序气息如同雪崩般瓦解、消散，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软软倒地，再无生机。

顾星辰以“斩因果”，直接斩灭了他的神魂本源！一位炼虚中期巅峰的裁决者，就此形神俱灭！

玄锢眼睁睁看着同伴陨落，银白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顾星辰收回剑，目光再次落在玄锢身上。

“我不杀你。”他淡漠道。

玄锢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留你一条命，回去给你的主子带个话。”顾星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他身后那片翻涌的混沌禁区融为一体，仿佛混沌本身的宣言，“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秩序维护者，埋骨荒原，从今日起，由我顾星辰接管！天罚神殿的手，伸得太长了！若再敢踏足此地，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斩一双！”

他顿了顿，混沌漩涡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滚！”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一枚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内部结构极其不稳定的“悖论之种”，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玄锢的秩序核心深处。这并非致命的禁制，而是一个“标记”，一个“监听器”，或许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玄锢如蒙大赦，甚至顾不上检查体内是否被做了手脚，燃烧起最后残存的力量，撕裂一道空间裂隙，头也不回地遁入其中，消失不见。他要把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顾星辰那恐怖的成长速度与堪比合体的战力，以及那柄能斩断因果的残剑，还有那荒原深处存在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