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余烬与抉择
雷霆的余威在空气中滋滋作响,与弥漫的沉寂气息相互撕扯、湮灭。黑风峡深处的这片乱石滩上,最后一名天罚神殿的元婴修士在红绡的银鞭绞杀下颓然倒地,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战斗结束了,短暂而激烈。
顾星辰缓缓收回拳头,混沌领域消散,周身翻涌的气息渐渐平复。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具化神中期修士的尸体——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归寂”吞噬,那是司徒戮沉寂之力的杰作。对方那柄品质不俗的银色雷枪,此刻黯淡无光地躺在不远处,枪身上的雷纹已然熄灭。
“咳咳……”焰心咳出一口淤血,方才硬抗了对方一记雷枪突刺,虽有顾星辰领域分担,依旧受了些内伤。红绡迅速扶住他,递过疗伤丹药。
陆青璇已经收拢了阵旗,正紧张地检查着周围是否还有隐藏的警戒或传讯手段。璃月则第一时间赶到那几名被救下的飞升者身边,青帝生机如涓涓细流,滋润着他们几乎干涸的经脉和沉重的伤势。
那几名飞升者,一共五人,三男两女,修为最高的是那名断臂老者,金丹后期,其余皆是筑基期。他们衣着破烂,满身血污,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顾星辰等人的惊疑,以及深切的悲痛。他们的同伴,大多已经倒在了神殿修士的屠刀之下。
“多……多谢诸位道友救命之恩!”断臂老者挣扎着想要行礼,被璃月轻轻按住。
“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必多礼。”顾星辰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此地不宜久留。天罚神殿很可能还有后续队伍,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走?往哪走?”一名脸上带疤的年轻女修惨然道,“前山入口被封死,侧面密道也被他们发现了……黑风峡,已经完了。”
“还有别的路吗?”焰心沉声问道,看向断臂老者。作为此地据点的成员,他们应该最了解情况。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绝:“有……有一条路,但……九死一生,而且需要特殊方法开启。”他看向顾星辰等人,尤其是他们身上那临时套上的神殿外袍,“诸位恩公实力高强,手段……不凡,或许有一线希望。请随老夫来。”
在老者指引下,众人迅速清理了战场,将所有尸体和战斗痕迹用寂渊之力和混沌之气处理干净,尽量拖延被发现的时间。随后,他们搀扶着伤员,跟着老者向峡谷更深处,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厚重藤蔓和幻阵遮掩的岩缝走去。
穿过狭窄曲折、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内部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不算太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有一潭幽深的地下泉水,水潭边散落着一些简陋的生活痕迹,石锅、草垫,还有几具未来得及收拾的、属于老弱妇孺的尸体,显然是一些无法战斗的据点成员最后的藏身之所,也未能幸免。
看到这一幕,那几名幸存者顿时泣不成声,连断臂老者也老泪纵横。
“造孽啊……天罚神殿,这群披着秩序外衣的屠夫!”焰心拳头紧握,骨节发白。
顾星辰沉默地看着,胸中一股郁气与怒火升腾。这就是飞升者在灵墟界的真实处境,被视为草芥,可以随意屠戮。逆天改命的道路上,铺满了这样的血与泪。
“路在哪儿?”司徒戮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悲伤的气氛。他的目光扫过水潭,落在了水潭对面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岩壁上。
老者擦了擦眼泪,指向那处岩壁:“就在后面。那是一处上古遗留的短距离传送阵,单向,目的地是西北方向三千里外的‘泣血荒原’边缘。但阵法年久失修,核心能源早已枯竭,而且启动需要一种名为‘空冥石’的稀有空间属性材料,我们……没有。”
“泣血荒原……”陆青璇倒吸一口凉气,“那是灵墟界有名的绝地之一,据说深处埋葬着上古神魔战场,终年血雾弥漫,空间裂隙遍布,还有各种诡异凶物,危险程度比这北部荒原高出数倍!”
“但也是天罚神殿势力相对薄弱的区域,因为环境太过恶劣,巡弋成本太高。”焰心补充道,眉头紧锁,“确实是一条险路,但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顾星辰走到那面岩壁前,伸手触摸。岩壁冰凉粗糙,但在鸿蒙之钥的感知下,他能“看到”后面那复杂的、大部分已经暗淡的阵法纹路,以及中央那个凹陷的、用来放置能量核心的基座。阵法的设计相当古老精妙,远超现今常见款式。
“空冥石……”顾星辰沉吟。他忽然想起,在融合“沉寂之楔”后,鸿蒙之钥内部空间(混沌界域雏形)似乎扩大且稳定了不少,里面堆放着一些之前没来得及仔细整理的杂项物品,其中好像有几块在九州大陆和灵墟界冒险时收集的、属性不明的奇异矿石。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胸口。混沌界域雏形内,空间比之前的微尘之境大了十倍不止,约莫有十丈方圆,时间流速稳定在外界的三倍左右。中央那缕混沌气流更加凝实,缓缓旋转,滋养着空间。角落里,杂乱堆放着一些材料、玉简、丹药瓶,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
顾星辰的“目光”锁定其中三块:一块呈半透明银灰色,内部有点点星光闪烁;一块暗紫色,表面有细微的空间涟漪波动;最后一块最小,只有拇指大小,灰扑扑毫不起眼,但握在手中(意识体)却能感到一丝微弱的空间吸扯感。
他将这三块矿石的影像和气息,通过神识共享给陆青璇:“陆姑娘,你看看,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