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生理极限的折磨下,变得岌岌可危。
士兵们拄着兵器才能站稳,眼神麻木,动作迟缓。
唯有在听到北方隐约传来的、不同于匈人号角的战鼓声时……
那空洞的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铁林军统领高敖,拖着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身躯,在亲兵的搀扶下登上城头。
他的铁甲上满是刮痕和凹坑,昔日的幽冷光泽被血污和尘土覆盖。
他走到陈丧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到了吗?”高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陈丧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他的视线,被江面上的薄雾和距离所阻挡。
但他们都听到了,那不同于匈人苍凉号角的、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
那如同闷雷般、从远方滚滚而来的、万千船桨破浪的声音!
更重要的是,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却磅礴无比的气势,正从北方席卷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铁血、煞气、以及一种近乎蛮横的自信的王者之气!
“是天王……一定是天王!”高敖枯槁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猛地抓住垛堞,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陈丧那死寂的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哭丧棒,棒尾的招魂铃。
在死寂的城头,发出了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叮铃”声。
这声铃响,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吸引了周围所有送葬营士卒的注意。
他们麻木的眼神,齐齐转向陈丧。
陈丧没有看他们,依旧望着北方。
用那干涩得如同枯骨摩擦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清晰无比:“备…战。”
没有激昂的呐喊,没有振奋的动员。
只有这两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注入了这些濒临崩溃的士卒体内!
备…战!天王已至,他们不再是孤军!
他们要用最后的力量,里应外合,给予城外的胡虏致命一击!
麻木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仇恨与希望交织的火焰!
原本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力气。
他们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兵器,调整着呼吸,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出击的号令!
高敖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与豪情交织的热流。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嘶声下令:“传令全军!”
“所有人,包括还能动弹的民壮,全部武装!检查所有军械!”
“打开武库!把我们最后那点‘好东西’都拿出来!准备……接应天王!”
沉寂多日的江陵城,仿佛一头垂死的巨兽,在这一刻,发出了低沉而危险的咆哮。
绝地之中,那微弱的生机,终于化为了燎原的星火!
第三幕:狼以待
与江陵城内的死寂绝望形成鲜明对比,此刻的北岸,是一片肃杀而紧张的忙碌景象。
阿提拉的大军,已然完成了主力转向。
无数营帐沿着江岸连绵铺开,苍狼噬日的图腾旗密密麻麻,在寒风中狂舞。
来自不同民族的仆从军士兵,在军官的呵斥和鞭打下,匆忙地挖掘着壕沟。
立起木栅,构筑着面向江面的防御工事。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原本对准江陵城头的攻城器械。
高大的投石机、威力巨大的弩炮,此刻都被费力地调整了方向。
巨大的配重悬臂,以及粗长的弩臂,森然指向宽阔的江面。
工程总监埃德科,扛着他那象征权威的狼头战锤。
大声指挥着奴隶和辅兵,进行最后的调试和加固。
他知道,这些器械用来打击固定城墙尚可。
想要精准命中江中快速移动的舰船,难度极大。
但他必须尽力给冉闵的水师制造麻烦,延缓其登陆速度。
在距离江岸不远的一处高地上,阿提拉的王帐已然立起,他的核心班底齐聚。
万夫长埃拉克,身披重甲,戴着狰狞的狼头青铜盔,如同铁塔般矗立。
他的“苍狼卫”精锐,已经在前方滩头展开。
人人眼神嗜血,等待着撕咬猎物的命令。
他不需要思考战术,他只需要执行狼主的意志,将面前的一切敌人碾碎。
副帅奥涅格西斯,脸色凝重地看着江面远方那隐约可见的、如同乌云般压来的船队桅杆。
他手中拿着一份粗略绘制的江防图,对阿提拉沉声道。
“狼主,冉闵来势汹汹,其水师强大,我军缺乏足够的水上力量与之抗衡。”
“强行在滩头阻击,恐怕……损失会很大。”
阿提拉双手抱胸,琥珀色的狼眼眯着,眺望着远方。
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强大猎物时的兴奋:“损失?”
“奥涅格西斯,我的大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仆从军的损失了?”
“用他们的命,去消耗冉闵的锐气和箭矢,不是很划算吗?”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我要的,不是把他挡在江对岸。我要的,是把他引过来!”
“把他那所谓的‘乞活天军’、‘黑狼骑’,都引到这江北滩头!然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用我们草原骑兵最擅长的方式,将他们彻底歼灭!”
“江面,不是我们的战场,但这江北的广阔天地,将是冉闵的葬身之地!”
间谍总管斯科塔,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异域长袍,接口道。
“狼主英明,据‘狼踪’回报,江陵城内,已是饿殍遍野,军心涣散。”
“高敖、陈丧不过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能在江北击溃冉闵主力,江陵城不攻自破。”
“届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