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瓦拉米尔低吼着。
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酒杯倾倒,殷红的葡萄酒洒了一地,如同鲜血。
“阿提拉!还有他手下那些匈人杂种!他们根本就没把我们哥特人当人看!”
“我们冲锋在前,流血牺牲,得到的却是猜忌和污蔑!”
他的心腹将领站在一旁,同样义愤填膺。
“殿下,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日是污蔑,明日可能就是屠刀!”
“阿提拉对我们早已心存忌惮,这次清剿失败,他肯定会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
“还有埃德科那个混蛋!”另一名将领怒道。
“他克扣我们的粮草和装备,还用他那些破烂攻城器械指手画脚!”
“这次后勤遇袭,明明是他护卫不力,却想反咬我们一口!”
猜忌和不满,如同瘟疫般在哥特仆从军中蔓延。
墨离播下的种子,在现实矛盾的血肉浇灌下,正在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禀报:“殿下,营外抓住一名形迹可疑的汉人。”
“他声称……有重要情报,要亲自面呈殿下。”
瓦拉米尔眼中厉色一闪:“汉人?带进来!”
很快,一名被蒙住双眼、衣衫褴褛,但眼神却异常镇定的中年男子被押了进来。
亲兵解下,他的蒙眼布。“你是谁?”瓦拉米尔冷冷地问。
那男子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罗马式礼节。
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语法准确的哥特语说道。
“尊贵的瓦拉米尔殿下,我只是一名渴望和平的使者。”
“我带来了武悼天王冉闵对您的问候,以及……一条生路。”
帐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哥特将领都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汉人使者。
瓦拉米尔瞳孔骤缩,手按上了剑柄,杀机毕露。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此妖言惑众!不怕我立刻杀了你?”
那使者面无惧色,反而微微一笑。
“殿下若杀我,不过是证明了您内心的恐惧与阿提拉的无道。”
“冉天王有言,胡虏之中,亦有豪杰。”
“瓦拉米尔王子,英雄之后,岂甘久居豺狼之下,与脓朽同腐?”
他顿了顿,观察着瓦拉米尔剧烈变化的脸色,继续道。
“阿提拉视仆从军如草芥,用之即弃。”
“殿下麾下数万哥特勇士,难道要随他一起。”
“在这异国他乡化为枯骨,连魂魄都无法回归故土吗?”
“冉天王承诺,若殿下肯弃暗投明,阵前起义。”
“他愿以王侯之礼相待,划地封疆,助殿下重振哥特声威!”
“总好过在此,受那匈人奴役驱使,朝不保夕!”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瓦拉米尔心中最后的犹豫和所谓的“忠诚”。
他想起了死去的族人,想起了遭受的屈辱。
想起了阿提拉那冰冷的、充满利用的眼神。
也想起了冉闵那如同修罗降世、却恩怨分明的传闻……
他猛地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帐内的哥特将领们,也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决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决定命运的巨大压力。
良久,瓦拉米尔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看向那名使者,沉声道:“冉闵……此言当真?”
使者肃然道:“天王一诺,重逾千钧!此有天王亲笔书信与信物为证!”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以及一枚雕刻着玄鸟纹的青铜虎符。
瓦拉米尔接过信函,迅速浏览了一遍,又仔细查看了那枚虎符,手指微微颤抖。
信中的条件和承诺,远比使者口述的更加优厚和具体,显然冉闵对此事极为重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位心腹将领。
从他们眼中,他看到了同样的不甘、愤怒,以及……对生路和未来的渴望。
“好!”瓦拉米尔深吸一口气,将虎符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哥特一族的命运。
“你回去告诉冉闵!三日后,午时,看我信号!”
“我瓦拉米尔,愿与他联手,共诛暴虐阿提拉!”
叛旗,在这一刻,于暗流涌动的匈人大营中,悄然举起!
墨离的离间之计,终于结出了最致命的果实!
第三幕:决战曲
云梦泽清剿的惨败和内部不稳的传言,终于让阿提拉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不能再坐视冉闵一点点地削弱他、分化他。
“不能再等了!”王帐内,阿提拉的声音如同压抑的雷霆。
他琥珀色的狼眼中布满了血丝,“奥涅格西斯!”
“你的‘疲敌之计’、‘待机之策’,换来的只是我军的损失和动摇!”
“冉闵的毒刺已经扎进了我们的身体!必须立刻把它拔出来,碾碎!”
奥涅格西斯脸色苍白,他知道狼主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谏了。
内部的猜忌和云梦泽的失利,让这位骄傲的狼主决定用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狼主……”他还想再劝。
“闭嘴!”阿提拉粗暴地打断他,“传令!全军集结!”
“所有部队,包括‘苍狼卫’、本部精骑、所有还能作战的仆从军!”
“明日拂晓,向冉闵大营,发起总攻!我要一战定乾坤!”
他看向埃拉克:“你的‘苍狼卫’,为全军锋矢!给我撕开冉闵的中军大阵!”
“遵命!”埃拉克嗜血地低吼。
“所有骑兵,由我亲自统帅,在两翼待机!”
“一旦‘苍狼卫’打开缺口,我要你们像洪水一样冲进去,淹没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