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休息,而是立刻召集了所有随行文吏。
以及以马耽为首的部分愿意合作的原谯蜀中高层官员,进行第一次正式会议。
官廨正堂,烛火通明,映照着杜弘疲惫却专注的面容。
案几上,堆积着马耽等人呈上的蜀地户籍、田亩、仓廪、刑狱等卷宗,浩如烟海。
且许多账目混乱不清,明显带有谯蜀时期仓促和隐瞒的痕迹。
“蜀地之困,在于三事。”杜弘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却清晰。
“一曰民困,战乱频仍,赋役不均,民生凋敝。”
“二曰吏弊,旧制紊乱,豪强兼并,政令难通。”
“三曰心疑,新旧交替,人心惶惶,观望者众。”
他拿起一份关于去年税收的卷宗,指着一处明显不合常理的数字。
目光锐利地,看向负责此事的原户曹参军。
“李参军,去年梓潼郡上报垦田数,较前年骤增三成。”
“而粮赋反降一成五,何解?是天灾,还是人祸?”
那李参军顿时汗如雨下,支支吾吾,难以自圆其说。
杜弘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卷宗轻轻放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旧吏。
“诸位,天王有令,蜀地新附,当以抚慰为主。”
“过往之事,若能坦诚相告,协助理清,便可既往不咎,量才留用。”
“若执迷不悟,企图蒙混过关……”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城外秃发将军的刀,想必不介意多饮几口血。”
恩威并施,敲山震虎,他随即宣布了几项立即执行的措施。
第一,设立“蜀中抚慰使司”,自任主官,马耽为副,迅速搭建起行政框架。
第二,派出精干文吏,分赴各郡,核实田亩、户籍。
重点清查,被豪强隐没的土地和人口。
第三,颁布《安民告示》,明确宣布减免蜀地三年赋税。
同时以工代赈,招募流民修缮水利、道路。
第四,重启州学,选拔蜀地寒门子弟入学。
由他亲自讲授经义与律法,意在培养忠于冉魏的新生力量。
这些命令,条条直指蜀地积弊,也触动了旧有利益格局。
会议结束后,将吏们神色各异地退下。
有人看到希望,有人心怀鬼胎,有人冷眼旁观。
杜弘则埋首于案牍之中,几乎不眠不休。
他用那方“铁砚台”研墨,批阅文书,核算数据,接见来自各方的汇报。
他处理政务的效率高得惊人,对数字和律条的精通,让那些本想糊弄的旧吏暗暗心惊。
很快,几个试图在田亩清查中做手脚的当地胥吏被揪出,证据确凿。
杜弘没有将他们交给秃发叱奴,而是依据《冉魏律》中关于贪渎的条款。
当众判处杖刑、革职,并罚没家产充公。
此举既彰显了法度,也避免了激起秃发叱奴的杀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同时,他也展现出了灵活的手腕。
对于一些主动配合、并交出部分隐田的豪强,他不仅不予追究。
反而委任其为乡官,负责当地的劝耕和治安,将其纳入新的管理体系。
对于谯氏宗族,他更是亲自登门拜访谯明子,态度谦和。
咨询蜀地旧俗利弊,并邀请谯明子出任使司参赞,以示优容。
一手持法度之剑,精准斩向冥顽不灵者。
一手执怀柔之帛,尽力拉拢可争取的力量。
杜弘以其过人的精力、精湛的业务能力和刚柔并济的手段。
如同一个高超的工匠,在蜀地这团乱麻中,快刀斩落。
又细心梳理,艰难地重建着秩序的经纬。
第三幕:豪强宴
杜弘的雷厉风行,自然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蜀地经营数代、盘根错节的豪强大族,便是最大的阻力。
他们表面上对新朝恭顺,暗中却串联勾结,阳奉阴违。
尤其在清丈田亩、核定赋税等核心利益上,设置重重障碍。
这一夜,成都最具实力的豪强之一,严氏家主严望。
在其位于城西的奢华府邸中,设下夜宴。
广邀蜀中诸多有头有脸的豪强家主,美其名曰“为杜使君接风洗尘”。
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意图试探这位新任抚慰使的底线,甚至给他一个下马威。
杜弘接到了请柬,随行文吏都劝他称病推脱,以免陷入被动。
杜弘却只是淡淡一笑:“避而不见,非但示弱,更失了解对手之机。”
“既然主人相请,焉有不去之理?” 他只带了两名贴身护卫,便坦然赴宴。
严府灯火辉煌,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与会的豪强们个个锦衣华服,珠光宝气。
与杜弘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形成了鲜明对比。
见杜弘到来,严望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态度热情,眼神却带着审视。
“杜使君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使君日理万机,为国操劳,我等蜀中父老,感佩不尽啊!”
严望拱手笑道,将杜弘引至上座。
杜弘安然就坐,目光平静地扫过席间众人。
将那些或好奇、或轻蔑、或担忧的眼神尽收眼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严望见时机已到,便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故作忧愁道。
“使君推行新政,清查田亩,本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只是……蜀地历经战乱,民生艰难,许多田契遗失,界碑模糊。”
“这清丈起来,恐生诸多纠纷,耗时费力,反扰民安啊!”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其他豪强的附和。“是啊是啊,严公所言极是!”
“如今春耕在即,耽误了农时,可是影响一年的收成啊!”
“有些刁民,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