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扫过疏勒王与殿门的目光,却带着毒蛇般的阴冷。
“报!”一名侍卫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带着哭腔。
“秦……秦军已在城外三里处扎营,军容极盛,望不到边!”
“统帅吕光遣使前来,已至宫门外!”
苏伐王猛地从王座上弹起,又无力地瘫坐回去,声音颤抖。
“快……快请!不,速速有请秦使!”
片刻后,一名身着前秦官服,神情倨傲的使者。
在一队秦军甲士的护卫下,昂首步入大殿。
使者并未行礼,只是微微拱手,朗声道。
“大秦天王麾下,骁骑将军、都督玉门以西诸军事吕公帐前参军。”
“奉吕公将令,特来晓谕疏勒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阿尔丹把玩双面镜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吕公率天兵西征,吊民伐罪,西域诸邦,莫不望风归附。”
秦使继续道,言辞犀利如刀,“龟兹负隅,已成齑粉,高昌顽抗,玉石俱焚。”
“今大军至此,兵临城下,吕公念及疏勒乃商旅重镇……”
“不忍刀兵相加,涂炭生灵,特给尔等一个机会!”
苏伐王连忙站起身,几乎是弓着腰,赔着笑脸道。
“上使请讲,小王……小王洗耳恭听!”
“其一,”秦使竖起一根手指,“疏勒王需即刻上表,称臣纳贡。”
“承认我大秦为西域之主,吕公为西域都护,贡品清单,稍后奉上。”
“其二,开放城门,迎接王师入城休整。”
“疏勒需供应我军所需粮草、饮水和部分军械。”
“其三,”秦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尤其在阿尔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警告的意味。
“驱逐乃至擒拿所有嚈哒细作,断绝与嚈哒之一切往来!”
“今后西域事务,皆需禀报吕公定夺!”
“若能依此三事,”秦使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
“吕公保证,疏勒王室地位不变,商路畅通,甚至可得我大秦庇护。”
“如若不然……”他冷哼一声,“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龟兹、高昌,便是前车之鉴!”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般,砸在苏伐王和所有疏勒臣子的心上。
苏伐王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侍从扶住。
“这……这……”他语无伦次,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阿尔丹的方向。
阿尔丹终于抬起了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平静地看着苏伐王,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大王,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嚈哒帝国,雄踞西方,控弦数十万。”
“头罗曼大汗的‘黄金王庭铁骑’,此刻正在不远处的河中之地秣马厉兵。”
“背弃盟约的代价……恐怕不比城破之灾轻多少。”
他轻轻翻转着手中的双面镜,一面映出苏伐王惊恐的脸,
另一面映出他自己苍白的面容,“两面三刀,往往两面都不是人。”
苏伐王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一边是兵临城下、杀气腾腾的前秦猛虎。
一边是阴影之中、睚眦必报的嚈哒饿狼。
无论选择哪一边,似乎都预示着灭顶之灾。
他额头的汗水汇成溪流,顺着肥胖的脸颊滑落,滴在华贵的地毯上。
殿内的疏勒文武也陷入了沉默,无人敢在此刻轻易发言。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苏伐王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阿尔丹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呼吸。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但沉稳的声音响起:“大王,诸位同僚。”
众人望去,是疏勒国的老相国,一位精通多种语言、历经三朝的老臣。
他走出班列,先是对秦使行了一礼,又对阿尔丹微微颔首。
最后面向苏伐王,沉声道:“老臣以为,秦军势大,锐不可当。”
“吕光将军乃当世名将,麾下兵精粮足,连克龟兹、于阗,其锋正盛。”
“我疏勒虽有些许城防,然与龟兹、于阗相比,并无绝对优势。”
“若硬抗天兵,恐……恐蹈覆辙,使满城百姓遭殃。”
他顿了顿,无视了阿尔丹骤然阴冷的目光,继续道。
“然,嚈哒帝国亦是我疏勒多年友邦,商路往来,利益攸关。”
“骤然背弃,非但信义有亏,亦恐招致日后报复。”
苏伐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那……那依相国之见,该如何是好?”
老相国缓缓道:“为今之计,唯有……两全之法。”
“对秦,可暂示臣服,献上贡品,允其入城部分区域休整。”
“满足其部分要求,以解燃眉之急,对嚈哒,”他看向阿尔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则需密使往来,陈说利害,言明我疏勒乃迫于无奈,并非真心背弃。”
“如此,或可暂保一时平安,再观后变。”
这无疑是典型的骑墙策略,但在目前形势下,似乎是疏勒唯一的选择。
秦使闻言,眉头微皱,但并未立刻反驳。
吕光将军给他的指令是迫使疏勒臣服,获取补给和向导。
至于疏勒是否真心,并非当前首要。
他冷冷道:“吕公要的是态度和行动!至于尔等心中作何想,自有时间来验证!”
阿尔丹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带着浓浓的嘲讽,但他并未出言反对。
只是重新低下了头,继续把玩他的双面镜,仿佛默许了这种安排。
对于嚈哒而言,一个表面臣服于秦、但暗通嚈哒的疏勒。
或许比一个完全倒向任何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