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佛国劫
休整三日后,驻跸疏勒城外的秦军大营。
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开始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起来。
在吕光与沈文渊的筹划下,一套虚实结合的进攻策略已然成型。
中军大帐内,吕光一身“瀚海明光铠”,金鹏兜鍪置于案头,碧眼之中锐气逼人。
他手持一枚代表兵力的黑色玉玦,在巨大的西域舆图上,重重按在了于阗国的位置。
“传令!”吕光声音沉浑,不容置疑。
“以鹰扬郎将杜进为北道行军总管,领步骑一万五千,携攻城器械,”
“自疏勒东出,沿北道故径,大张旗鼓,佯攻于阗北境门户,渠勒、皮山诸城!”
“多立旌旗,广布疑兵,务使于阗人以为我主力由此路而来,将其守军主力吸引于北线!”
“末将领命!”一员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将领踏步出列,声如洪钟,正是杜进。
他久经战阵,深知佯攻之要在于“势”而非“实”,此任务正需其沉稳老练。
吕光目光转向舆图上那条更为隐蔽、也更艰险的路线。
自疏勒向南,溯叶尔羌河而上,穿越茫茫昆仑山北麓的戈壁与峡谷。
迂回至于阗国都城西侧的莎车故道,此路遥远,且多有险隘,于阗人必不设重防。
“本督亲率主力两万,含‘金鹏铁骑’本部及精锐步卒。”
“由疏勒王提供的向导引路,自莎车故道,轻装疾进,直插于阗王城之下!”
吕光的手指,沿着那条蜿蜒的路线划过。
最终重重一点于阗王城,“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沈文渊一袭白衣,静立一旁补充道。
“杜将军,你部压力不小,需顶住于阗北线守军,为主力创造战机。”
“若能顺势攻克渠勒、皮山,则更佳。”
“将军主力,则会星夜兼程,力求在消息传回于阗王城之前,完成迂回。”
杜进拱手:“参军放心,杜某晓得轻重!定叫那于阗人,无暇西顾!”
计议已定,秦军这台战争机器立刻开动。
杜进率领北路军,浩浩荡荡开出大营,旌旗招展,烟尘滚滚。
故意做出主力尽出的姿态,沿着商旅繁多的北道向东而去。
而吕光亲率的主力,则在次日凌晨,借着未褪的夜色悄然启程。
人马皆轻装,只携带十日干粮和必备的野战器械,抛弃了部分笨重的辎重。
在几名被优厚报酬,以及生死威胁双重驱使的,疏勒向导带领下。
这支精锐如同幽灵般,迅速没入了南方的戈壁与山峦之中。
远在于阗王城,西域南道最璀璨的明珠,此时尚沉浸在一片佛国祥和的氛围里。
于阗王城,又名西山城,坐落于玉龙喀什河畔。
城墙高厚,皆用本地特有的黄土夯筑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金色。
城内佛塔林立,伽蓝相连,最着名的如赞摩寺、牛头山寺等。
金顶在蓝天下熠熠生辉,梵呗钟声悠扬远播。
市集之上,来自东西方的商队云集,交易着丝绸、玉石、香料。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堆积如山的于阗特产,和田美玉的原石与成品。
温润的光泽,仿佛凝聚了,昆仑山的灵气与佛国的慈悲。
然而,这派祥和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前秦攻灭龟兹、兵临疏勒的消息早已传来。
于阗王尉迟输罗,一位年近四旬,面容敦厚,眼神中却带着忧虑的国王。
早已下令加强戒备,只是北道传来的紧急军情,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报!大王,秦将杜进率数万大军,已出疏勒。
正沿北道猛攻渠勒城!渠勒守军告急!”
一道道军报,如同雪片般飞入王宫。
尉迟输罗与群臣商议后,判断秦军主攻方向在北线。
他立刻下令,抽调王城及西线部分守军,由大将尉迟圭统领。
火速北上增援,务必将秦军挡在皮山一线。
“佛佑于阗!”尉迟输罗在佛像前虔诚祈祷,“愿我于阗佛国,能渡过此劫。”
他并不知道,真正的劫难,正从他认为最不可能的方向来了。
如同昆仑山巅悄然凝聚的雪崩,向着他的王城汹涌而来。
第二幕:奇兵降
吕光亲率的主力,经历了一场与天时地利搏斗的艰难行军。
莎车故道早已荒废多年,道路崎岖,时断时续。
队伍需要穿越遍布砾石的戈壁,忍受白日的酷热与夜晚的严寒。
需要攀越陡峭的峡谷,在狭窄的栈道上小心翼翼前行。
不时有人马失足,坠入深渊,连惨叫都迅速被风声吞没。
水源匮乏,干粮有限,士气在体力的急速消耗和未知的前路中悄然磨损。
吕光身先士卒,与普通士卒一样徒步牵马跋涉在最险峻的路段。
他那身明光铠在沙漠烈日下灼热烫人,但他始终未曾卸甲,以其坚韧的意志感染着全军。
沈文渊则更是辛苦,他本非武人,却凭借惊人的毅力紧跟队伍。
不时与向导核对方位,观察星象,确保大军没有偏离方向。
“静深,还能撑住吗?”一次短暂休整时,吕光将水囊递给嘴唇干裂的沈文渊。
沈文渊接过水囊,只抿了一小口,便递还给亲卫,沙哑着嗓子道。
“将军放心,文渊虽一介书生,亦知兵贵神速。”
“早日抵达于阗,将士们便少受一分苦。”
他望着前方连绵的昆仑山脉,目光沉静。
“于阗人笃信佛法,不尚诡诈,必料不到我军由此奇径而来。”
“此战,关键在于一个‘快’字。”
吕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经过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