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正在缓慢腐烂的热带雨林。
一座座半埋在地下的石槽、悬挂的藤架、密封的陶罐中。
培育着形态诡异、色彩妖艳的菌类与苔藓。
有的如同跳动的心脏,有的仿佛流淌的脓液,有的则散发着,诱人却致命的异香。
窟主“瘟娘子”姜离,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覆盖着水晶盖的石槽前。
她身着素雅长裙,裙摆却绣着,曼陀罗与断肠草的暗纹。
与她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形成诡异对比。
她修长的手指隔着水晶,轻轻拂过石槽内,那如同腐烂水草般墨绿色。
表面布满不断破裂,又重生的,脓疱菌群,腐草菌。
“将军请看,”她的声音空灵而平静,对着身旁观摩的董狰说道。
“此物看似污秽,却是自然‘净化’之力的一种体现。”
她示意助手取来一小块厚重的生铁甲片,用玉勺取了一滴墨绿色的菌脓,滴落。
“嗤……”白烟冒起,甲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蚀穿。
边缘留下不祥的焦黑色,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董狰,这位以悍勇闻名的“饕餮”,眉头也狠狠皱起。
他不怕刀剑,但这种无声无息的腐蚀,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与警惕。
“腐蚀甲胄只是其一。”姜离语气,毫无波澜。
又指向旁边一个铁笼,里面关着一只,躁动不安的野兔。
后腿有一处不大的伤口,已被涂抹了微量菌脓,“关键在于其‘活性’。”
只见那野兔的伤口周围,肌肉正不自然地蠕动、发黑、溃烂。
甚至隐约有细小的、类似菌丝的东西在血肉中蔓延。
野兔的眼神,充满了痛苦与狂躁,疯狂撞击着笼子,与之前判若两物。
“它能加速血肉坏死,阻碍伤口愈合。”
“并……一定程度上影响神智,放大痛苦与攻击性。”
姜离平静地阐述,仿佛在介绍一种新型染料。
“若以此淬炼箭镞,或混合火药制成‘毒火罐’,”
“破甲之后,伤者非死即残,且其哀嚎,能有效震慑敌军。”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洞口响起。
“以生灵之苦为刃,瘟娘子,这便是你的‘医道’吗?”
慕容昭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她依旧是一身,简单的布衣,面容清丽。
眼神却如寒潭,紧紧盯着姜离,以及她面前,那恐怖的菌群。
她手中提着一个药箱,显然是刚为伤患诊治归来。
姜离缓缓转身,空洞的眼神,对上了慕容昭锐利的目光。
“慕容妹妹,‘医道’救不了这个世道,胡骑南下,屠城戮村时,可曾讲过‘医道’?”
“我家人被胡毒,折磨至死时,‘医道’又在何处?”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唯有让他们,感受到同等的、乃至更甚的痛苦与恐惧。”
“才能让他们记住,有些代价,支付不起,此乃……以杀止杀,以毒攻毒。”
“荒谬!”慕容昭上前一步,语气激动,“以毒攻毒,最终毒噬的是自身!”
“你看看它!”她指着笼中那只,正在疯狂啃咬自己伤口、已然彻底疯狂的野兔,
“这根本不是救赎,这是制造更多的痛苦与疯狂!与那些胡虏何异?”
“所以,我在此。”姜离淡淡地打断她,目光扫过那些,诡异的培养物。
“我将这疯狂,约束于方寸之间,掌控其方向。”
“用它来对付,该付代价之人,便可让更多无辜者,免于疯狂。”
“慕容妹妹,你救一人,是慈悲。”
“我若能以此吓阻一场屠城,救万人,难道就不是慈悲吗?”
慕容昭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姜离的过往,理解那份痛楚,却无法认同,这通往地狱的道路。
她看着那墨绿色的军脓,仿佛看到了,无数未来将士,在痛苦中哀嚎的景象。
“我会找到,破解此毒之法。”慕容昭最终咬着牙。
她坚定地说道,“在你用它造成,更多杀孽之前。”
“拭目以待。”姜离微微颔首,不再看她,转身继续观察她的“作品”。
仿佛刚才的争论,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董狰看着这两位,理念截然不同的女子,摇了摇头。
他只需要知道,这东西能用,够狠,这就够了。
至于背后的对错……那是王上和这些聪明人,去思考的问题。
他瓮声瓮气地对姜离道:“这东西,先给老子配一批淬毒箭镞!要见效最快的!”
星火不仅燃于金石,亦生于这腐朽与剧毒之中。
而人性的挣扎,如同那笼中疯兔,在黑暗的角落里无声上演。
第三幕:血壤惊
“观星阁”地下密室,气氛比“毒淬窟”更加凝重。
这里没有诡异的菌群,只有冰冷的沙盘、堆积如山的卷宗。
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陈旧墨香,与一丝极淡的、仿佛铁锈般的血腥气。
“阴曹诡师”墨离,依旧戴着毫无表情的白色瓷质面具,负手立于巨大的沙盘前。
他的目光扫过,代表冉魏控制区的江东与两淮。
最终落在标注着,“粮草储备”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那里插着的红色小旗,数量明显不足。
董狰、欧冶奴、姜离,以及被匆匆唤来的年轻匠师李丰,肃立一旁。
欧冶奴沉默如山,姜离眼神空洞,董狰则有些不耐。
唯有年轻匠师李丰,显得局促不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北线战报,慕容恪已稳定靺鞨,即将回师丸都,高句丽覆灭在即。”
墨离的声音透过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