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
费先生果然面色一沉:“江东懦夫,安敢图我西蜀!”
“我大成,兵精粮足,必叫他,有来无回!”
墨离顺势道:“正是,所以我主冉天王提议,两家联手,东西夹击。”
“冉军东出荆襄,成军东下巴蜀,共分江东之地,岂不美哉?”
费先生明显心动,但仍保持谨慎:“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
“朝中意见不一,恐难达成共识。”
墨离听出弦外之音:“哦?却不知朝中各位大人,都是何意见?”
费先生压低声音:“不瞒先生,朝中分为三派。”
“宰相解思明主张谨慎,认为当固守蜀地,不宜轻出。”
“中书令王嘏,则主张联合北方的慕容氏,而非冉天王。”
“至于我家兄长费黑等人,则认为当与冉天王合作。”
墨离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却不知费尚书,为何支持与我主合作?”
费先生道:“我家兄长认为,慕容氏毕竟是胡虏,不可深信。”
“冉天王虽是北伧,终究是汉家血脉。”
“且其勇武,若得蜀中支持,必能成就大业。”
墨离点头:“费尚书高见。却不知陛下圣意如何?”
费先生苦笑:“陛下...陛下近日沉迷酒色,朝政多由解相和王中书把持。除非...”
“除非什么?”
费先生声音更低:“除非有能打动,陛下的...特殊礼物。”
墨离心领神会,他早听说李氏荒淫残暴,尤喜珍奇异宝和美女。
使团带来的礼物中,正有几件稀世珍宝。
送走费先生后,墨离沉思良久。成汉朝廷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解思明谨慎,王嘏可能表面亲慕容,可私下的谋划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费黑等人虽倾向合作,但势力不足,而李势本人则昏庸无常。
“必须找到,突破口。”墨离自语道。
次日,成汉朝廷正式接待冉闵使团,朝会之上,墨离得以一睹成汉君臣真容。
李势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浮肿,眼神涣散,显然纵欲过度。
左右各有一人,左边是宰相解思明,五十余岁,面容清癯,目光锐利。
右边是中书令王嘏,四十出头,面色红润,神态傲慢。
墨离呈上冉闵国书和礼单,言辞恭敬但不失尊严。
李势漫不经心地听着,直到听到礼单上的几件珍宝名称时,才稍稍提起兴趣。
“哦?北海夜明珠?西域血玉?拿来朕看看。”
内侍呈上礼物,李势把玩着夜明珠,面露喜色。
“冉天王有心了,却不知他想要朕如何相助?”
墨离道:“我主愿与陛下结盟,东西夹击东晋。”
“事成之后,以江为界,平分江南。”
王嘏突然冷笑:“冉闵如今困守竟陵,自身难保,有何资格与我朝谈平分江南?”
墨离从容应对:“王中书有所不知,我主虽暂居竟陵,但江北根基仍在。”
“将士用命,百姓归心,更兼大破慕容镇,威震中原。”
“东晋之所以,不敢全力相逼,正是忌惮我主北上,恢复中原之力。”
解思明插话道:“然我听说冉军军中瘟疫蔓延,粮草不济,可是属实?”
墨离心中一惊,表面却笑道:“解相消息灵通,确有小疫,但已得控制。”
“至于粮草,江北百姓箪食壶浆,何愁不济?”
“倒是东晋大军西进,似有图蜀之意,真相可知?”
这话巧妙转移了话题,又击中了,成汉君臣的痛处。
李势果然关心起来:“东晋真要图蜀?”
墨离道:“若非东晋西进,我主何必派在下前来求盟?”
“桓冲五万大军,已抵巴东,其意图不言自明。”
朝堂上一片哗然,巴东距成都已不远,东晋大军压境,确实令人担忧。
王嘏却道:“纵然东晋来犯,我大成自有雄兵可御,何需借助外人?”
墨离微微一笑:“王中书可知慕容恪已病重?慕容燕国内乱,无力南顾。”
“东晋若在西取巴蜀,北收中原,两者之间选择,这个目标会是谁?”
这话点明了,形势的严峻性,如果没有北方牵制,东晋确实可能全力西进。
朝会没有立即做出决定,李势宣布退朝,容后再议。
墨离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在朝堂之外。
当晚,王嘏竟然私下派人,邀请墨离过府一叙。
墨离心知,这必是场鸿门宴,但仍决定前往。
王嘏府邸奢华无比,甚至超过皇宫。宴席上山珍海味,歌舞升平,极尽奢靡。
“墨离先生远道而来,王某特备薄酒,为先生接风。”王嘏举杯笑道。
墨离谦谢:“王中书太客气了,在下人微言轻,岂敢劳中书大人如此厚待。”
酒过三巡,王嘏渐入正题:“先生可知,如今成汉朝中,谁人说话算数?”
墨离故作不知:“自然是陛下圣心独断。”
王嘏道:“先生何必装糊涂,陛下日理万机,朝政琐事,多由解相与王某处理。”
他特意将“王某”放在后面,暗示自己权力,甚至在解思明之上。
“却不知王中书,对两国结盟之事有何高见?”墨离顺势问道。
王嘏眯起眼睛:“结盟可以,但需有条件。”
“第一,冉闵需先行出兵,吸引东晋主力。”
“第二,事成之后,荆襄七郡归我,冉闵只得三郡;第三...”
他压低声音,“冉闵需送来质子,以示诚意。”
这条件,比之前通过费先生传达的,更加苛刻。
墨离心中冷笑,表面却道:“王中书的条件,在下会转告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