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刘显的部众?”
“绝非刘显部!”另一名见识较广的文官,立刻否定。
“观其形貌、衣甲、战法,与并州的南匈奴迥异。”
“倒像是……像是史书中记载的,早年西迁的,北匈奴后裔!”
北匈奴后裔!这个猜测,让城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噩梦。
难道真的回来了?而且还变得如此……强大?
“他们的兵力几何?战法如何?”张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兵力……铺天盖地,至少有十万之众!”
“而且种族混杂,除了主体是是匈人,还有大量黄发碧眼的蛮兵。”
“以及西域诸胡的仆从。”将领的声音,越发苦涩。
“其战法……迅疾如风,侵略如火。”
“骑兵来去如电,弓矢犀利无比,远超我凉州弓骑。”
“更兼有一种,会爆燃的黑油,攻坚极利。”
“赤泉、鸾鸟、显美等七处戍堡,皆在数日之内被攻破,守军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凉州边军并非弱旅,竟连拖延对方脚步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城外敌军大营,有了动静。
一支千人的骑兵队伍,簇拥着几个看似头领的人物,行至姑臧城一箭之地外停下。
为首一人,是一个穿着华丽、甚至有些妖异的中年人。
他骑着一匹白马,面容带着,混血的特征。
脸上挂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仿佛洞悉一切,又充满嘲讽的微笑。
他身边跟着一名,高大的护卫,手中捧着一个卷轴。
“城内的人,听着!”那混血男子开口了。
他的汉语,竟然十分流利,只是带着,一种古怪的腔调。
“我乃狼主阿提拉驾前,外交总管斯科塔!奉狼主之命,传达天谕!”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铜制的,喇叭状器物放大,清晰地传上城头。
“尔等所据之城,所拥之民,皆为狼主,天命所归之物!”
“今狼主马上亲临,乃尔等无上荣光!现令尔等,即刻开城投降!”
“献上姑臧城内,所有财富、粮秣、工匠,以及十五至四十岁女子!”
“城中守军,需自缚出城,听候发落!”
“若遵此令,狼主或可开恩,赐尔等为奴,苟活性命!”
这番狂妄到极点的,最后通牒,让城头所有凉州将领,勃然变色。
“放肆!胡虏安敢如此!我等誓与姑臧,共存亡!”
张瓘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强压着怒火,沉声对城下喊道。
“尔等蛮夷,不识天数,犯我疆界,屠我子民!”
“我凉州男儿,只有断头将军,无有降将军!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斯科塔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回答。
他轻轻摇头,用一种惋惜的口吻说道:“愚蠢的勇气,只会带来,彻底的毁灭。”
“既然你们选择了,通往地狱的道路,那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狼群,将开始狩猎。”
他不再多言,拨转马头,在护卫的簇拥下,返回本阵。
随着斯科塔的回归,匈人大营中,响起了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
那不是中原任何一种,号角的声音,更加苍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呼唤。
“呜——呜——呜——” 号角声中,原本散布的匈人骑兵,开始动了起来。
他们并未立刻攻城,而是如同,真正的狼群一样。
开始绕着姑臧城奔跑、呼哨,做出种种挑衅和威慑的姿态。
数以万计的铁蹄,敲打着大地,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那声势,足以让,任何未经战阵的新兵,肝胆俱裂。
与此同时,一些明显是,仆从军的步兵。
其中不乏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日耳曼人或哥特人。
在匈人监工的驱使下,开始将各种攻城器械,推向阵前。
除了常见的飞梯、撞木,还有几种,样式奇特的器械。
一种是小型的、带有轮子的木质盾车,可以为步兵,提供良好的掩护。
另一种则是,结构更加复杂的投石机,虽然体型不算巨大,但结构精巧。
似乎采用了,某种滑轮组机构,操作的人手并不多。
最令人不安的,是几辆被推上来的、覆盖着湿牛皮的大车。
车上装着巨大的木桶,桶口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那是猛火油!
“他们要攻城了!全军戒备!”张瓘嘶声下令。
城墙上的凉州守军,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滚木、礌石、热油、金汁,早已准备就绪。
弓弩手们屏息凝神,箭簇对准了,下方的敌军。
然而,匈人并未离开,发动总攻。
斯科塔对身材魁梧、戴着狼头盔的埃拉克,说了句什么。
埃拉克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他咆哮一声,举起手中的双刃战斧。
下一刻,攻击开始了,但并非预想中的蚁附攻城。
首先发威的,是那些结构精巧的投石机。
它们发出沉闷的机括声,将一块块,打磨过的石块……
以及……一些用草绳捆绑、浸满了猛火油的破烂布团,抛射上城头!
石块砸在城垛上,碎石飞溅,偶尔有倒霉的守军,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作肉泥。
而那些燃烧的布团,则更加恶毒,它们落在城墙上、城楼里,立刻燃起熊熊大火。
虽然不如之前的黑油,那般难以扑灭,却扰乱了守军的部署,制造了混乱和恐慌。
紧接着,隐藏在盾车,以及土垒后的匈人弓手,开始了精准而致命的压制射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