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搜集匈人的兵力部署、后勤路线,更重要的任务是执行墨离的“裂狼”计划。
在匈人仆从军的营地里,开始出现用哥特语、阿兰语等不同文字书写的羊皮纸条。
内容直指匈人本部,与仆从军之间的不平等。
“为何冲锋在前的总是我们?分享战利品时,匈人却拿走了大部分!”
“狼主许诺的财富和土地在哪里?只有无尽的厮杀和死亡!”
“苍狼卫视我们为草芥,可还记得我们也曾是自由的战士?”
这些纸条如同种子,撒在那些本就心怀异志的仆从军心中。
斯科塔的“狼踪”虽然厉害,但面对这种针对不同民族、精准投放的心理攻势。
一时间,也难以完全扑灭。
哥特酋长瓦拉米尔,看着手中部下悄悄送来的纸条。
脸色阴沉,他麾下战士的怨气,他比谁都清楚。
而“鬼车”的刺客们,则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开始了精准的猎杀。
数名负责管理仆从军物资分配、手段尤其酷烈的匈人中层军官。
接连在夜间离奇死亡,有的被毒杀,有的被割喉,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进一步加剧了,仆从军内部的恐慌和对匈人统治的不满。
埃德科暴跳如雷,加强了巡逻和戒备,却收效甚微。
江陵城内,暗流更加汹涌。
皇甫敷再次秘密联络了吴甫之。这次,他带来了更明确的信息。
“冉闵前锋已过夏口,不日即达江陵。城内粮尽,军心涣散,桓玄已不可恃。”
“吴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是继续为这昏君陪葬,还是开城迎接天王。”
“博一个青史留名,保全满城军民,就在你我一念之间!”
吴甫之握着那份密信,在城楼暗室中踱步良久。
窗外,是匈人营地彻夜不息的篝火,以及隐约传来的、被虐杀者的最后哀嚎。
城内,是士兵们饥饿而麻木的脸,是百姓绝望的哭泣。
忠诚与道义,生存与毁灭,在他心中进行着最后的搏杀。
最终,他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叫来绝对心腹,低声吩咐。
“秘密联系军中可信的将领……做好准备。”
“但切记,未有我的最终命令,任何人不得妄动!”
“尤其要盯紧皇宫,以及卞范之那些人的动向!”
“阴曹”的触角,同样伸向了遥远的关中与陇西。
前往前秦的“地藏使”,带来了冉闵的亲笔信和玄衍的分析。
信中陈明唇亡齿寒之理,若让阿提拉稳固荆州,下一个目标必是关陇。
苻坚与王猛皆是人杰,未必看不到其中利害。
至少,可以促使他们加强对陇西、河西走廊的防御。
牵制部分,可能投向阿提拉的杂胡势力。
甚至,有胆大包天的“飞鸢”,试图穿越敌境,前往更西方的吐谷浑乃。
散播“东方狼主”阿提拉凶残暴虐、欲征服一切的消息。
希望能给阿提拉的后方,制造一些潜在的麻烦。
这场遍布南北西东的暗影角逐,规模与复杂程度,远超任何一场正面战场的厮杀。
墨离坐镇中军,通过一条条加密的“飞鸢密线”,遥控着这张巨大的阴谋之网。
他的白色瓷质面具下,无人知晓是何表情。
只有那只黑曜石假眼,在烛光下闪烁着洞悉一切、算计一切的冷光。
他知道,正面战场的胜负,固然取决于冉闵的武勇与将士用命。
但这些阴影中的运作,同样至关重要。
它们像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慕容恪的手脚,离间着阿提拉的羽翼。
动摇着江陵的抵抗意志,为龙雀西进,创造着尽可能有利的条件。
第四幕:龙雀啸
冉闵的主力舰队,在突破了匈人小股水军的零星骚扰后。
终于抵达了江陵以东的最后一道水路枢纽,百里洲附近水域。
再往前,便是匈人大军,云集的江陵主战场。
斥候如同流水般,将最新情报送回楼船。
“报!天王!江陵城仍在桓楚军手中,但四门被围,城外制高点多为匈人占据!”
“报!发现匈人大规模骑兵部队在江北岸移动,疑似其主力苍狼卫!”
“报!江陵水寨残存楚军战船,已被匈人焚毁。”
“目前江面暂无大型敌舰阻拦,但两岸均有匈人弩炮阵地!”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大战将至的压抑,笼罩着整个舰队。
冉闵立即召集众将,在楼船舱室内进行最后的战前部署。
巨大的江陵周边舆图铺在桌上,玄衍手持算筹,快速点指着关键位置。
“阿提拉用兵,善于机动与包围。其仆从军数量庞大,但战力与忠诚度不一。”
“其本部苍狼卫,乃精锐中的精锐,尤善骑射与突击。”玄衍分析道。
“我军初来,利在速战,挫其锐气,不可堕入其擅长的消耗与迁回。”
冉闵目光锐利,盯着地图上江陵城东,那片相对开阔的江岸。
“我军在此登陆。背靠长江,依托水师,可保退路与补给无虞。”
“登陆后,立即构筑营垒,站稳脚跟。”
他看向众将:“董狰!”
“末将在!”黑狼骑统领董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舱门。
身上那件融合了匈奴与冉魏风格的札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命你率黑狼骑全部,登陆后立即向两翼展开。”
“警戒游弋,驱逐匈人侦骑,保护步军结阵。”
“若遇敌大部骑兵,不可恋战,以迟滞、骚扰为主,待我中军号令!”
“遵命!”董狰眼中凶光一闪,舔了舔嘴唇,仿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