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体和微微颤抖的剑柄,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紧张与决绝。
“开始吧。”姚苌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语气中满是不耐。
罗戡上前一步,正要下令操练。
就在这时,侯晖突然上前,端起案几上为姚苌准备的一杯酒,朗声道。
“监军大人远来辛苦,末将谨代蜀中将士,敬大人一杯!”
姚苌微微一愣,看着侯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想,只是随意地点点头。
就在姚苌伸手欲接未接的刹那,侯晖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将酒杯往地上狠狠一摔!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压抑的校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如同平地惊雷!信号!
早已等候多时的賨人士卒,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爆发!
他们发出各种腔调的、充满野性的怒吼。
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间被疯狂的杀意取代!
站在队列前方的数十名賨人勇士,猛地从破烂的号衣下抽出隐藏的短刀、斧头。
如同扑食的猎豹,狂嚎着冲向点将台!
“保护将军!”姚苌身后的羌人亲卫反应极快,瞬间拔刀,组成一道人墙。
然而,袭击来自四面八方,不仅仅是那些冲上台的勇士。
台下的賨人士卒也纷纷抽出早已准备好的棍棒、甚至拆下的营栅木桩,
如同潮水般涌向点将台,以及那些分散在校场周围、负责“维持秩序”的姚苌亲兵!
“侯晖!罗戡!尔等敢反?!”姚苌又惊又怒,猛地站起,拔出腰间金匮刀。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在他眼中如同猪狗般的蜀兵,竟然敢真的动手!
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检阅校场上!
“反的是你这羌狗!”侯晖狂笑一声,拔出佩刀。
“兄弟们!杀了姚苌,清君侧,保家乡!”
“杀姚苌!保家乡!”震天的怒吼席卷了整个校场。混乱瞬间升级为血腥的混战。
羌兵虽然骁勇,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且被分割包围。
賨人士卒则凭借着一股血气和对地形的熟悉,疯狂地围攻。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怒吼声、垂死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
将这片校场变成了修罗屠场,雨水冲刷过的泥地,迅速被更浓稠的鲜血染红。
姚苌武艺高强,连斩数名冲上来的賨人勇士,但他身边的亲卫却在迅速减少。
他看到罗戭如同疯虎般向他扑来,看到王达已经带人封锁了营门。
看到无数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一瞬间,姚苌就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骚乱,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要置他于死地的兵变!蜀人,反了!
“突围!”姚苌当机立断,不再恋战。他深知,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必须把消息带出去,带给长安,带给苻坚!
他猛地一挥金匮刀,逼退身前的敌人,对身边仅存的几名亲卫吼道:“跟我冲出去!”
在亲卫拼死护卫下,姚苌如同困兽,向着营门方向猛冲。
他利用个人武勇,以及羌兵悍不畏死的冲击。
竟然在混乱的人群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
“放箭!拦住他!”侯晖在远处看得真切,厉声嘶吼。
零星的箭矢射向姚苌,但大多被格挡或落空。
王达试图带人阻拦,却被姚苌亡命般的冲击逼退。
眼看姚苌就要冲破营门,就在这时,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嚣!
原来是谯明子按照计划,带着数百名精锐甲士赶到了。
他们原本是去“控制”姚苌行辕,还有“请”谯纵的。
听到校场杀声震天,知道事情有变,立刻赶来支援。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姚苌陷入了绝境。
然而,姚苌毕竟是姚苌,乱世中崛起的枭雄。
他目光一扫,看到营门一侧因为谯明子部队的突然涌入而出现的短暂混乱。
猛地一拨马头,不再冲向正门,而是向着侧面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栅栏冲去!
“撞开它!” 一名亲卫怒吼着,策马狠狠撞向木制栅栏!
轰然巨响中,栅栏被撞开一个缺口!
姚苌毫不迟疑,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
带着满身血污,如同离弦之箭,从缺口处电射而出!
几名亲卫紧随其后,用身体挡住了追射而来的箭矢。
侯晖、谯明子等人追到缺口处,只看到姚苌一行人绝尘而去的背影,以及地上几具羌兵尸体。
“追!不能让他跑了!”侯晖气急败坏。
“来不及了!”谯明子看着姚苌消失的方向,脸色苍白。
“成都已乱,他必有接应……快按原计划,控制全城!尤其是……去请我兄长!”
姚苌的逃脱,像一根刺,扎在了所有兵变者的心头。
他们知道,与长安,已彻底撕破脸皮,再无转圜余地。
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还在刺史府中。
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可能还一无所知的人,谯纵。
第三幕:涪水悲
刺史府内,谯纵正对着一幅蜀中舆图发呆。
图上,山川险隘,关城林立,曾经是他治理一方、保境安民的凭仗。
如今却像一道道枷锁,困得他喘不过气。
姚苌的最后通牒,如同催命符,压在他的案头。
突然,府外传来震天的喧哗声,打破了午后的沉寂。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声、呵斥声、奔跑声!
“使君!使君!不好了!”一名家仆连滚滚爬地冲进书房,面无人色。
“侯……侯将军他们,在城西大营……和姚监军的人打起来了!”
“死了好多人!现在……现在侯将军和明子将军带兵把府邸围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