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押运官魂飞魄散,嘶声大喊,“快!转向!靠岸!结阵防御!”
但已经晚了,晋军快船,如同灵活的猎犬,迅速穿插到,漕船队之间。
火箭如同飞蝗般,射向漕船的船帆,以及木质船身!
更有悍勇的晋军水手,抛出飞钩,勾住漕船舷帮,奋力攀爬而上!
战斗短暂而血腥,押运的冉魏士卒,虽奋力抵抗……
但无论是在水性,还是接舷战的经验上,都远不如这些,以海为家的晋军老兵。
很快,两艘漕船,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另外三艘,也被晋军控制,船上的粮秣,能搬走的搬走。
剩下搬不走的,连同船只一起,付之一炬。
晋军来得快,去得也快,在附近岸防烽燧的守军,乘船赶来之前。
他们已经带着,部分缴获的粮食,以及俘虏的低级军官,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海面上,燃烧的船只残骸和漂浮的杂物,诉说着刚刚发生的劫难。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在冉魏控制的,沿海地区上演。
晋陵郡曲阿沿海盐场,一队晋军死士趁夜登陆,突袭了守卫薄弱的盐场。
焚烧了堆积如山的海盐,以及部分设施,杀死数名盐丁和监工,
并在墙上用血写下,“晋师北定”四个大字,扬长而去。
吴兴郡钱唐附近渔港,几艘伪装成渔船的,晋军快船靠岸。
向港口内,射入大量裹着,谢安亲笔檄文的箭矢,
号召百姓“勿忘晋德”,反抗“冉逆”,引发城内,一阵骚动。
甚至有一次,一支胆大包天的,晋军小队。
乘坐快船,借着浓雾,竟然渗透到了,建康外围的江乘地区,
虽然很快被巡防的,魏军发现并击退,但也足以让建康城内,感到震动。
这些袭击规模都不大,造成的直接军事损失有限。
但其带来的心理威慑,以及连锁反应却是巨大的。
沿海漕运几乎陷入瘫痪,运粮船队必须派出大量战船护卫,效率大减,成本激增。
盐税、渔税等沿海税收锐减,沿海州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地方官员不断向建康,发出告急文书,要求增派兵力防守海岸。
更糟糕的是,这些袭击极大地鼓舞了,那些依旧潜伏在江东、心向晋室的势力。
暗中的抵抗活动,似乎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海上的威胁,如同一根无形的绞索,开始慢慢勒紧,冉魏政权的脖颈。
虽然不致命,却让人呼吸困难,心烦意乱。
第三幕:困境中
建康台城指挥室,冉闵的脸色,比往日更加阴沉。
他面前的书案上,除了来自江北与慕容恪对峙的,每日战报外。
又堆起了一叠,来自沿海郡县的,告急文书。
“盐渎漕运遇袭,损失粮船两艘,焚毁三艘,伤亡押运兵士四十七人!”
“曲阿盐场被焚,存盐损失三成,盐工死伤十余!”
“钱唐、余杭等地,发现晋军檄文,民心不稳!”
“江乘出现晋军哨探,虽已击退,然其胆大包天,可见一斑!”
一条条消息,如同苍蝇的嗡嗡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陆上面对慕容恪的巨大压力,已经让他殚精竭虑。
如今海上的袭扰,更是让他腹背受敌。
“敖未!”冉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的水师,难道就任由晋军残寇,在海上肆意妄为吗?!”
水军都督敖未站在下首,他那双淡蓝色的瞳孔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他身上的水汽,似乎更重了,连那根鼍龙杖都有些黯淡。
“天王息怒!”敖未嘶哑着嗓子,回答道。
“非是末将不尽心!实是……实是力有未逮啊!”
他详细解释道:“我军水师,本就新创,大型战舰稀缺。”
“多依赖缴获的旧船和商船,性能本就不如晋军那些专为海战打造的艨艟走舸。”
“晋军张世部,乃是多年老水匪,熟悉海况,藏匿于外岛,行踪诡秘。”
“我军水师主力,必须时刻巡弋长江。”
“防备慕容恪水师,可能的渗透和强渡,此乃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能抽调出来,用于沿海清剿的舰船,数量有限,且航速、耐力皆不如敌。”
“沿海岸线漫长,烽燧哨卡稀疏,晋军选择目标随意。”
“我军被动防御,如同大海捞针,疲于奔命啊!”
一旁的褚怀璧也眉头紧锁,补充道:“天王,敖将军所言,确是实情。”
“如今江北战事吃紧,粮草、兵员、器械优先供应北线,水师扩建已被迫延缓。”
“且沿海袭扰,虽不致命,却严重影响了漕运和税赋。”
“长期下去,恐伤及国力根本。”
卫铄冷冰冰地插言:“根据‘血金曹’核算……”
“近期因漕运遇袭、盐场被毁,造成的直接损失……”
“以及为加强沿海防御,增加的额外支出,已超过五千斛粮、万贯钱。”
“若不能尽快遏制,此消彼长,于我大为不利。”
墨离那嘶哑的声音响起:“海上之敌,如同疥癣,虽不致命,却奇痒无比。”
“张世倚仗海岛,难以根除。”
“或可令‘鬼车’、‘无相僧’,设法渗透其巢穴,进行刺杀或策反?”
“亦可利用地藏使网络,悬赏收购,张世及其主要部将的人头?”
冉闵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的烦躁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双线作战的恶果,开始显现。
资源的匮乏,兵力的捉襟见肘,让他这个统帅,也感到左右支绌。
他沉默了片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