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懦弱畏战之借口!”
“我吐谷浑勇士,何曾怕过厮杀?”
“若按你所说,永远龟缩在这高原之上,与那些唯利是图的商贾何异?”
“我慕容部的血性,何在?!”
“血性?”钟恶地冷笑一声,“血性能让商队,通过前秦的关卡吗?”
“血性能让盐巴换来,江南的丝绸和粮食吗?”
“慕容将军,真正的勇士,要懂得为何而战!”
“为了那遥不可及的虚荣,赌上整个王国的命运,这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两人针锋相对,言辞激烈,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支持慕容纥的鲜卑将领,以及支持钟恶地的羌人首领们,也互相怒目而视。
若非在可汗驾前,几乎要拔刀相向。
碎奚看着眼前,这几乎要失控的场面,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一会儿觉得,慕容纥说得有道理,身为慕容子孙,岂能对母国的召唤无动于衷?
一会儿又觉得钟恶地的话,才是老成谋国之言,吐谷浑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却发现喉咙干涩,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只能无力地,靠回王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慕容特使,冷眼看着殿内的争吵,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让吐谷浑内部先乱起来,他才能更好地施加压力。
“够了!” 就在争吵,愈演愈烈之时。
一个苍老而神秘的声音,如同从远古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宫殿的侧门处。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披沉重黑色羽毛法袍的老妪。
她脸上涂满彩色颜料、手持嵌有巨大绿松石神杖,来人正是大萨满白玛。
她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在吐谷浑,大萨满白玛,拥有着超然的地位。
她的“神谕”,往往能决定,许多重大事情的走向。
白玛萨满缓缓走到大殿中央,她那浑浊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缓缓扫过争执的双方,最后落在痛苦不堪的碎奚身上。
“争吵,解决不了长生天的意志。”她的声音干涩而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可汗心中迷茫,众人各执一词。既然如此,何不请示神灵,由天意来决断?”
碎奚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睁开眼,急切地道:“大萨满所言极是!”
“还请大萨满主持仪式,祈求神谕,指示我吐谷浑,该何去何从!”
慕容纥和钟恶地,对视一眼,虽然各自不服。
但在宗教权威面前,也只能暂时压下火气,躬身表示同意。
第三幕:血筮魂
请示神谕的仪式,定在当日黄昏,于宫室外的祭天坛举行。
祭坛由白色的石头垒成,共有三层,矗立在伏俟城地势最高处。
背后是连绵的雪山,面前是浩瀚的青海湖冰原。
此时,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
与东面逐渐升起的墨蓝夜幕,形成诡异的对比。
寒风更加凛冽,卷着雪沫,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祭坛周围,插满了绘有各种神秘符号的黑色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坛顶中央,堆放着松柏枝、牦牛粪等燃料,尚未点燃。
大萨满白玛站在祭坛前,她已换上了全套的法器。
沉重的羽毛法袍在风中鼓荡,脸上彩绘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她手中捧着用于占卜的洁白羊肩胛骨,口中念念有词,是古老而晦涩的苯教咒语。
碎奚率领着,所有王庭重臣,包括慕容纥、钟恶地以及那位慕容特使。
全部静静地站在祭坛下方,每个人都神色凝重,屏息凝神,等待着神灵的启示。
慕容纥紧握着拳,眼神中带着期盼。
钟恶地则眯着眼,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碎奚,更是紧张得身体微微发抖,仿佛即将接受审判的不是国家,而是他个人。
白玛萨满吟唱良久,突然,她猛地举起手中的羊肩胛骨。
随后投入早已准备好的、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松油火盆中!
“嗤啦” ,羊骨在火焰中迅速变色、扭曲,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在火焰中灼烧的骨头,仿佛那上面刻着吐谷浑的命运。
白玛萨满俯下身,浑浊的双眼,几乎要贴到火焰上。
仔细地观察着,骨头裂开的纹路、颜色的变化。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彩绘,都仿佛随之扭曲。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焰渐渐变小。
羊肩胛骨,已被烧得一片焦黑,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
白玛萨满直起身,她的脸色在跳动的火光照耀下,显得异常苍白和……困惑?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些裂纹。
声音干涩而飘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神……神谕已显……”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东行之纹……血光冲天,煞气缠绕,主……主大凶!”
“兵戈一起,白骨盈野,魂灵难归……”
慕容纥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白玛萨满的话锋却又一转,指向另一片区域的裂纹。
“然……静守之纹……亦非吉兆。”
“阴云密布,暗流涌动,有……有饿狼环伺,巢穴危殆之象……”
钟恶地的眉头,也紧紧锁住。
最终,白玛萨满抬起头,望向满脸绝望的碎奚。
用一种极其疲惫,而又充满无奈的语气总结道。
“神谕所示……前行血光冲天,静守阴云密布。”
“天意……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