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公孙遥睡醒,姗姗来迟的时候,棋局正走到了末尾,是李怀叙被逼到穷途末路了。
见她过来,李怀叙便朝她伸出了手,似想要她安慰安慰自己。
李合宜淡瞥她一眼,语气微讽道:“总算起来了,你们公孙家的女儿,都是这般没规矩吗?”
公孙遥脚步顿了下,原本还急促的步伐,突然变得沉稳许多。
她没有理会李怀叙的伸手,而是站在李合宜面前,恭恭敬敬地与她道:
“二皇姐,驸马,今日实在是妾身之错,因贪懒而起迟,怠慢了二位,万望二位见谅,妾身定谨记此番教训,日后绝不再贪睡。”
“日后?”李合宜笑道,“得亏今日是我来这府上,若是此番来的是父皇或是淑妃娘娘,我瞧你哪还有功夫说日后。”
她说话有些咄咄逼人,公孙遥觉得自己听得不大舒服。
可今日的确是她自己犯了错,她便只能忍下她说的这些话,继续乖巧懂事道:“是,二皇姐教训的是。”
“都说你是京中难得的美人,美人有些性子,倒也是常理。但你不要忘了,你如今嫁的是天家,我们李家,从来容不得如此错漏百出的儿媳妇,你明白了吗?”她又继续得寸进尺,以长辈的身份与她道。
公孙遥也只能垂着脑袋:“明白。”
李合宜这才稍稍满意,要她入座。
然而,在一旁早就看不过去的李怀叙却在此时道:“可我觉得皇姐这话说的不对。遥遥是我母妃亲定的儿媳妇人选,母妃素来疼爱她,便如同自己的亲女儿一样,每回进宫,待她可都比待我还要好上许多。
适才皇姐说,若是父皇或是母妃过来,事情便会不同。我想,今日若真是母妃过来,她是巴不得不叫人吵醒遥遥,要她再好好睡个饱觉的。所以,皇姐此言差矣。”
“你说什么?”习惯了被人敬着捧着,以上位者姿态教训人的李合宜,想不到今日居然会在这府上,被自家弟弟教训第二次。
“李怀叙,你再说一遍!”她绷着脸道。
“我说皇姐说的不对……”
啪——
李合宜抬起手,一巴掌便朝他甩了过去。
可惜一层又一层,公孙遥眼疾手快,挡在了李怀叙身前;驸马薛明睿眼更疾,脚也更快,直接一个箭步挡在了公孙遥身前。
最终,李合宜的巴掌,竟落在了她自己的驸马脸上——
第三十二章
◎王妃明白什么叫做.爱吗?◎
“薛, 薛明睿……”
李合宜脸色惨白,看着被她一巴掌打到脸颊微微扭曲的驸马, 突然手足无措。
薛明睿却只是微蹙了蹙眉头, 并没有冲她大呼小叫,也没有冲她疾言厉色。
是的,他早就已经对她失望透了。
不只是脾气, 这些年, 她的所作所为,他早就都已经失望透了。
“公主要发脾气, 也要看在哪里,这里是瑞王府,瑞王殿下是您的亲弟弟, 您不该动手。”他正过刚毅的面庞,与她没有什么情绪地道。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亲弟弟!”
李合宜又气又急地看了眼一脸呆滞被众人护在身后的李怀叙。
“正是因为我有这样不争气的弟弟, 所以我才难过, 我打他是在教他, 这难道不对吗?”她一边红着眼眶,一边理气直壮道。
“公主想教瑞王殿下什么?”薛明睿义正言辞地反问道。
“瑞王殿下本性纯良, 爱护自己的妻子, 是人之常情,公主这样对着自己的亲弟弟动手, 传到陛下的耳朵里,难道真的不会觉得,自己才是最需要被教的那一个吗?”
“你是在指责我?”李合宜一瞬惊讶,旋即又不可置信道, “薛明睿, 你如今是在拿我的父皇来指责我?谁给你的胆子?我父皇当年把我交到你手上的时候, 叮嘱过你什么你都忘记了吗?”
“你自己明明都知道,爱护妻子,本就该是人之常情,可你呢?你这些年,可有爱护过我半分?如今你倒是在这里提我父皇,我父皇当年对你的教诲,你可有一字记得?”
薛明睿坚毅不屈的脸色,终于微微似出现了一丝裂缝。
记得,陛下对他的谆谆教诲,他怎么会不记得。
新婚时,他也想着日后要好好与这位金枝玉叶相处。她贵为公主,自小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而他是个莽夫,千万不能叫她在他这里受了委屈。
新婚头两年,他们也曾浓情蜜意,如胶似漆。
可后来,他便撞破了她与宁王还有萧贵妃暗地里勾结,草菅人命之事。
他才知道,这哪里是普普通通娇滴滴的金枝玉叶,她根本就是一个心肠比蛇蝎还狠毒百倍的女人。
她与他们同流合污,背地里合力夺嫡,根本就没他想的那般简单。
“薛某,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更无愧于陛下,任凭公主怎么说,都不会变。”
那丝裂缝很快被他弥补,他站在原地,完全又是一副孤傲冷漠的样子。
公孙遥不明白这一对夫妻之间究竟都发生过什么,只是悄悄与李怀叙对视了一眼,互相都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说话。
而李合宜怔怔的,听着他的话,狰狞到猩红的眼角彷徨间落下一滴泪。
“好,你清高,你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陛下,偏偏就是不肯无愧于我。”
她愤然转身,牡丹红的裙裾甩开鲜艳的颜色,径自消失在满目的花丛中。
李怀叙欲言又止,想要派人跟上去,却又担心李合宜会更加大发雷霆。
而这么多年,薛明睿早已习惯了夫妻之间这样的争吵,转身冲李怀叙抱拳,替方才李合宜的事情赔礼道歉。
“没事没事。”他讷讷道,“就是委屈了驸马,这一巴掌……”
薛明睿是个武夫,更是官居四品的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