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叙包扎上药,蝉月和惠娘一直忙活着烧水拧帕子,寸步不离地在边上伺候。
待一切收拾结束,为期想办法买到了足够的马车回来后,已经是半下午。
一行人坐马车上路,打算先到就近的城郭中对付一晚,明日再正经上路。
夜间,郎中在睡前最后一次来为李怀叙上药。
李怀叙玩笑道:“这里过去扬州,走陆路比水路要快的多,应当不用两日就能到了。马上就该见到舅父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许久未见,还知不知道心疼心疼他外甥我。要不干脆就别叫本王恢复的太快,到时候见了舅父,也能理直气壮地叫他疼疼我。”
他话毕,一边完好的胳膊便遭了公孙遥用力的一拧。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她骂道。
李怀叙笑笑:“这不是玩笑么?”
“玩笑也不许!”公孙遥肃着脸道,“你最好明日便给我恢复好,不然我便再也不想同你住在一间屋子里了。”
“为何?”李怀叙终于正了正神色,“娘子总不能因为为夫胳膊受伤了不能抱你就嫌弃为夫唔唔……”
郎中还在,为期和长阙也还在,公孙遥到底不能让他说太多,只能瞪着他道:“总之,我才不要一个胳膊好不了的男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夫妻之间的拌嘴,郎中虽然已经见得多了,但每次也都还是需要花极为深厚的功力才忍住自己的笑意,认真办事。
何况这对小夫妻,还是自己的主子,一位堂堂的王爷,和他堂堂的王妃。
他摇了摇头,为李怀叙继续上药。
为期和长阙却都习以为常,双双觉得听不下去,开门先后走了出去。
“安排好了?”看见有属下过来,为期先一步低声询问道。
“安排好了,那群人都是专业的,后续他们说了,他们自己会收拾,就是累死了两条病狗,要我们多给点银子,好去安葬。”
为期无奈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屋里他的主子还在恬不知耻地逗弄他的妻子,要她为他着急,为他惊心受怕。
他叹了声气:“给便给吧,狗命也是命。”
作者有话说:
为期:我发誓我没有在一语双关,真的没有~
今天是导演&演技派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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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苦肉计◎
翌日上路, 贸然从水路变成陆路,公孙遥居然还觉得有些不适应。
不过她忙着要照顾受伤的李怀叙, 一路倒也没有什么功夫去抱怨。
待到一行人彻底进了扬州城, 正是这日的晌午时分。
盛夏的日头实在毒辣的很,两人即便是坐在马车里,其间放着冰块, 也挡不住四周灼灼的热意袭来, 像是要将人烤焦。
马车方驶进城门口,李怀叙便火急火燎地撩起帘子:“舅父可有派亲信来接本王了?”
很遗憾, 并没有。
他目光在人来人往的扬州城城门口巡视良久,也不曾见到有衣着像样的人候在城门边,是为了专门迎接他这位京城来的王爷而来的。
他放下帘子, 与公孙遥如意料之中地笑笑:“舅父就是这样,万事以百姓为先。他定是自己也刚到扬州不久, 平日里政务实在太过繁忙, 抽不出空来。无妨, 待本王亲自去衙门见他,他定是已经备下了好酒好菜, 为我们接风洗尘。”
真的吗?
公孙遥怎么觉得自己不是很信。
马车复又缓缓驶动, 开始往扬州府衙的方向去。
李怀叙忍不住在马车中与她絮叨起自己少时与舅父的二三事。
“娘子别瞧本王如今是十分受长辈们的喜爱,那小时候, 本王受欢迎之程度,可是如今的十倍不止,不仅父皇钟爱将本王带在身边,舅父也是时常带我出去纵马逍遥, 游山玩水……”
在李怀叙记忆中, 自己小的时候, 舅父程恪还是京中的官员,因为自己唯一的亲妹妹诞下了皇帝近年来最为宠爱的一位皇子,晋封为淑妃,他也得以被皇帝看中,在京兆府担任起了至关重要的少尹一职。
然,程恪生来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不理党争,不赴宴会,永远只会埋头办事,不问繁华。
这样的性子,往好听了讲便是忠君为民,廉洁清正,往不好听了讲,便是不晓得变通,不够圆滑,是个榆木脑袋。
因为淑妃和儿子暂时的得势,当时京中想要拉拢程恪之人自然不在少数,他自己又任着京兆府的少尹一职,可谓是块相当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可他不论谁来相邀都通通拒绝,无论是显国公的国公爷,还是归远侯府的老侯爷,抑或是纪王、安王,愣是没有一个人能请的动他,愣是没有一个人,能从他的手底下,使点小动作,叫他为自己所用。
他们全吃了闭门羹。
这样的脾性,实在是没有人会喜欢,所以他当上京兆府的少尹没多久,便不断被人弹劾,说是办事不力,为官无能。
皇帝原本还不听,久而久之,便也觉得他这样的脾性不好为京兆府的少尹,遂将他贬为了长安县尉。
长安县尉,好歹也还是在京城。
李怀叙那段时候出皇宫,几乎全都是往舅父家跑,同自己的表哥程尽春一起疯玩,遇上舅父休沐的时候,便会被舅父带去京郊骑马射箭,看山高,看水阔。
可惜好景不长。
即便只是一个从八品下的县尉,也有人看他不爽。
李怀叙记得很清楚,那是自己八岁的时候,舅父收拾行囊,彻底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