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时,帘外传来一声闷哼,旋即马车停下。
翻墙而出的苑清,沉声道:“公主,还要去寻医师吗?”
浣竹掀起一点姚蓁的衣袖,雪白的藕臂上,有姚蓁为了以防万一,用烛台烫出的一道狰狞红痕。
姚蓁摇摇头:“不必,快些出城罢。耽误下来,恐生变故。”
城门是必然不能走了,几经辗转,三人绕行至城后。
姚蓁入城时,留意到,城后农田较多,把守较松。
马车走走停停,苑清手起刀落,解决掉许多人,飞速驾驶着马车,逃离通县城。
才一出城,姚蓁撩起窗帘,心中微动,叫停马车,走下车来,与他们弃车而行。
城郊有许多农户,苑清前奉命去购置马匹,姚蓁头戴幕离站在树林后,听见几个卖菜回来的大娘,在用着口音浓重的本地话,看着城池,指指点点。
她仔细辨认一阵,听出她们是在说,信王的军队进了县城,知府正下令捉什么公主,呼吸一窒,旋即心房剧烈跳动起来。
——她猜想的果然不错!
她心悸不已时,苑清已牵着马回来,问她,要往何处去。
姚蓁翻身上马,压下剧烈起伏的心绪,调动着马头,笔直的双腿紧夹着马腹,似乎是要往东边、他们来时的路走。
苑清皱皱眉,劝阻的话尚未开口,便见公主天缥色的衣袖骤然扬起。
——她扯着缰绳,将马头调转向西,昂首眺望着西北,温声道:“去朔方。你知道路的,对罢?”
苑清为之一振,重重颔首。
*
朔方城中。
已近傍晚,天色昏黄。
朔方在大垚西北边境,与中原地貌十分不同,放眼望去,辽阔无际,落日轮廓鲜明而圆整。
朔方的气候,亦比中原要寒冷几分。
大河奔腾,河面上星罗棋布着许多菱形碎冰,浪潮攒动着撞在厚重碎冰之上,激起几丈高的浪头。
宋濯面对着凶险的浪涛,身上氅衣被肃风微微扬起。
河面宽广,一眼望不见边界,急速涌动着粼粼的光,河岸周遭仅有他一人,较之于河,他的身形渺小若沧海之一粟。
可他静静看着河面,与之无声对峙,面色竟然仍旧淡然无比,分毫不动。
即使他身后随侍的官员,眼瞧着浪头朝他打过来,暗自为之心惊。
宋濯面对着奔流的河水,沉默地站立了一会儿。
身旁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去,有人双手捧着一封信,递上前来:“宋相公,这是通县那边寄给您的。”
衣袖中探出一只如玉的修长手指,宋濯伸手接住信,浓长睫羽,缓缓低垂下来,打量着信封,并未看见署名。
修长手指翻转,他将信封拆开,捏着信纸边角,借助落日余晖,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