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之余,姚蓁仍旧是有些恍惚的。
来人是她的舅母,一个婉约美丽的妇人,旁人提点后,姚蓁的记忆中隐约有一些印象。一见到她,先是笑盈盈地起身,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阵体己话,渐渐的,眉宇间堆积上愁绪,话语也渐渐哀痛起来,眼下垂下几滴泪来。
长辈如此,姚蓁亦是无可避免的伤感起来,亦是目中含泪。
骊氏并非仅来了舅母一人,其余一行人,先行去面见陛下,舅母为女眷,先行来后宫见她。
同她交谈,使得姚蓁感到十分亲切,但同样的,她既为女流,亦是说不清现今蜀中状况,姚蓁问了几句,没问出所以然来,便也不再多问。
没过多久,骊将军面见过姚蔑,亦来到嫏嬛殿。
这次毋庸他人指点,姚蓁一抬眼,便从肖似母后的昳丽眉眼间,辨认出这位不惑之年的男人,是她的舅父。
看见那肖似母后的眉眼,姚蓁心中愈发哀凉,强忍着泪意同他搭话。
骊将军沉默寡言,同她交谈不多,却在骊夫人提及妹妹时,高大的男人别过脸,红了眼眶。
又交谈一阵,宫婢低声提醒,已是用膳时间。
既是远客远道而来,又是亲眷,便且先已休顿为主,不宜大张旗鼓地举办宴会,
姚蓁便命人来,在她宫中步下宴席,且先应付一晚,改日再举办一场大型的迎客宴。
她询问其他人的意见,骊将军轻一颔首,表示随她意见,正在同她交谈的骊夫人,却停顿一阵,忽然道:“不急,还有一人尚未来到。”
她抬眼看向殿外,眼中一亮,声音中染上几分欣喜:“来了!——殿下,你可还记得他?”
姚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殿门外,璀璨的残阳光晕,勾勒出一道颀长的男子身影。
脚步声缓缓踏入殿中,来人优雅地拱手行礼,月白锦缎的长袍,抖落一圈金色日晖。
那人面容若玉,头戴玉冠,星眸琼鼻,端的是一幅极好的相貌,又有出尘贵气傍身。
他声线温润,徐徐道:“公主表妹。”
姚蓁微微一顿:“表兄?”
醉酒
她这般开口唤, 微微折身行礼的郎君便微微抬起眼来,眸光隔着宫殿中朦胧的光晕看向她,眼中含笑。
“是我。”他道。
看到骊兰玦, 骊夫人脸上的笑容便怎也止不住,笑着招手, 道:“正是,上次见面,应当是许多年前了, 未曾想公主还记得他——玦儿,快过来。”
宫婢退下传膳,骊兰玦又欠身给父母行礼,而后缓步迈过来, 俊美面庞愈发清晰地映入姚蓁眼中,赭色重台履踏在地摊之上, 步步稳健,立在骊夫人身前。
姚蓁回忆一阵, 隐约对这位的表哥有一些印象。
幼时的那场令她极其伤心的宫宴, 舅母一家也在,最后那只幼犬, 正是这位表哥帮她下葬的。
表哥年纪比她要大上几岁, 如今应是弱冠之年,当年在宫中居住时, 未及舞象之年便通晓世事,饱读诗书,对她多有照拂, 她对他印象甚好。
骊兰玦没有落座, 正垂首同母亲低声交谈。坐在上首上的姚蓁, 目光扫过去,见他们二人母子情深,想到自己如今孤身一人,未免有些黯然伤神,浓长的睫羽哀哀垂落。
她将视线挪向旁处,怔怔看向宫灯,出神一阵,感觉手上落上一些重量。
她垂眸看去,骊夫人拍拍她的手,温声道:“殿下,玦儿有些东西想送你。”
姚蓁有些讶然,偏头看向骊兰玦。
他亦在此时看向她,勾唇浅浅的笑,面如冠玉的郎君,生了一双星子般的眼眸,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勾起,眼中宛如星河璀璨,面容粲然的如同阳春之暖阳,令人通身生暖。
骊夫人道:“先将我的礼物拿过来。”
骊兰玦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匣子来,骊夫人伸手将匣子接过,打开,取出匣中的一对晶莹剔透的青玉镯,端在手中给姚蓁看。
“他们父子戍边时,觅得美玉,臣妇寻巧匠琢磨成玉镯,本欲献给皇后,如今……只好让公主代为收纳。”她目中流露出哀伤,声音也渐渐低下去。
她既这般说,姚蓁心中大怮,自然是要将这玉镯收下的。
玉镯大小不知是否合适,骊夫人拿着玉镯,要为她试戴。
姚蓁顺从的伸出手腕,容她牵着。
衣袖有些长,她微微向上拉开一些,露出一小截皓腕,还有腕子上的银质手链。
骊兰玦目光从她手上掠过,看向一旁。
而骊夫人看着她手上的银饰,正要为她戴上镯子的动作一滞。
姚蓁察觉到她的顾忌,抬手将双腕上的手链取下来,收入衣袖中,浅笑着让她戴。
骊夫人便也笑,将青玉镯套在她白皙的手腕之上,大小竟刚好合适。
玉镯碧水色,将她的手腕衬的越发白皙,宛如玉脂凝就。
既然戴着正好,姚蓁抬起手腕看了看,便继续戴着,并未取下来。
她柔声道:“多谢舅母。”
骊夫人看向她的手腕,满意的笑。
她抚着姚蓁的双手,看向骊兰玦:“不是说有东西献给殿下吗,为何还不呈上来?”
姚蓁眼睫轻眨一下,看着骊兰玦轻抿了下双唇,又垂眸从袖中取出一个长匣来。
她正谷欠伸手接,骊兰玦却迈上前一步,在她一步外停步,将匣子打开,露出匣中的一枚蝴蝶缠丝金簪,清朗的嗓音清晰落在她耳中:“表妹,且低一低头。”
姚蓁不知所措,但见骊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