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掌中用力,妄图可以此逼退他,让他松手。
然而她这般用力之后,宋濯鼻息乱了一拍,瞳仁中乍然掀起浓墨般的浪潮。
他五指收紧,箍住她的手,喉结剧烈滑动两下,缓声道:“臣现今仪容不整,无法现于人前,既不愿同臣相试,须得公主举手之劳……”
他眸光自姚蓁脸上,缓缓下滑,落在自己衣摆上,意有所指。
姚蓁抿紧双唇,望着他薄红的眼尾,耳后渐渐发热,只想快些摆脱他,便出声将寝殿外的宫婢屏退,闭目塞耳,任凭他牵着她的手,遂了他的心意。
*
日晷一寸寸偏移,宫婢在外等候许久,公主终于姗姗而出。
抬眼望去,姚蓁上衣穿着水青色合领琵琶袖衫,修长细腻的脖颈只露出小半截,青翠的颜色将她的肌肤映得越发雪润。
她娉婷走来,宫婢上前一步,将她的清丽的容颜尽数收入眼中。见她面颊上泛着浓郁的绯红,宫婢犹疑地看一眼她的合领,一时分不清是因为她着装有些厚,还是因为她醉酒熟睡才醒。
公主醒的也较平日晚些,许是近日太过劳碌了。
姚蓁没有注意她的目光所至,问:“陛下现今在何处,方才是否有人来寻我?”
“陛下现今在议政殿等候公主。”宫婢垂眸道,“方才骊夫人派人前来,问公主安。”
姚蓁轻轻颔首,折返回殿中,须臾又折返,手持几卷奏折,携婢子先去面见了偏殿的骊夫人,说了几句话,又乘鸾撵前往议政殿。
鸾撵平稳行驶,华盖边角垂下金色的穗子,日光被绣鹤纹的金色华盖遮住,摇晃的影子落在姚蓁裙摆上。
行至议政殿附近的甬道,姚蓁余光瞥见,前方道路两侧驻足着许多宫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她若有所感,眨动眼眸,抬眼看去,玉阶之下,一道颀长的渥丹色侧影正缓缓迈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当得上郎艳独绝的美名。
那道身影,世无其二,姚蓁十分熟悉。
鸾撵逐渐靠近议政殿,两侧宫人伏地跪拜。
她端坐在坐榻上,隔着摇曳的穗子看着他。
宋濯似有所感,微微偏头,清沉目光清浅地看过来,在她脸上停顿一瞬。
他面如冷玉,眼尾寻不出半丝情|动时的薄红痕迹,整个人清冷禁欲。
姚蓁走下鸾撵,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衣袖垂落身前,嗅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这气息中,夹杂着一丝她身上的清甜香气。
姚蓁眼睫一颤,旋即垂着睫羽遮住眼底情绪,余光看见他倾身行礼。
她的裙摆一角拖曳着擦过他的鞋履前,迈步走上玉阶。
宋濯随在她身后入殿。
姚蔑立在案前,几名小黄门正在伺候笔墨。他近日长高不少,已比姚蓁高上几寸,眉宇间亦多了几分稳重。
走入殿中,金猊兽正缓缓吐着檀香,姚蓁嗅到浓郁的香气,宽心不少,温声唤:“蔑儿。”
姚蔑朱笔一顿,抬起星亮的眼眸:“皇姐,宋卿。”
待二人走到桌案前,他便低声同他们议事。
姚蓁侧耳听着,此番姚蔑前来,是商讨科考之事的。
此先已将科考的日子定下,姚蔑言说了一些自己的见解,宋濯亦静静听着,偶而会出声提点纠正,低缓的声音响在议政殿中,无端令人安心信任。
三人各立一方,姚蓁立在宋濯右侧、姚蔑对面,垂着眼眸不说话。宋濯同姚蔑交流后,清沉目光落在她脸上,缓声问:“公主意下如何?”
他这一问——
姚蓁眼睫轻颤,不禁忆起,昨晚他求娶她时,亦是这样的语气。
她心房像是被什么紧密缠绕一般,泛起酸涩的情绪,眼中泛开几道涟漪,缓缓抬眸看他。
宋濯望进她眼底,眼眸黑岑,神情同昨晚如出一辙,眉宇沉沉压下来。
姚蓁柔声道:“只一条,鼓励女子科考,别无所求。”
宋濯颔首,移开视线,继续同姚蔑低声交谈。
姚蔑扫视着二人,只觉得两人之间隐约浮动着一种奇特的气氛,旁人能察觉到,但无法置身事内。
他端详一阵,那阵隐约浮动的气息却凭空不见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姚蔑并未流连探究,很快收回视线,翻开几本奏折。
漏刻一声声滴答,日头偏移。
他们商议政务许久,如今已渐渐接近尾声。
正交论着,姚蔑的衣袖不小心碰掉一卷策论,掉落在宋濯鞋履旁,他拢着衣袖,倾身去捡。
姚蔑没料想到他竟会弯腰,惊讶之余,有些过意不去。
策论掉落在宋濯与姚蓁之间,他二人间隙并不远,宋濯手触及到策论,薄唇微抿,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任凭拢着的衣袖散开,堆在姚蓁绣鞋旁。
有桌案的遮掩,姚蔑不会瞧清他此时的动作。
他的长指轻轻攥上姚蓁的足腕,轻轻按揉一下,感觉她肌肤一绷,手指安抚般地摩挲,而后面不改色地直立起腰。
他将策论放置在桌案上,长指如玉。
一侧的姚蓁气息不匀,指尖微微蜷缩。
姚蔑没有注意到他方才的动作,目光流连在宋濯的脖颈处。
他目含担忧:“宋卿脖颈上,怎么这样多红痕?”
宋濯修长挺拔的脖颈被衣领紧紧包裹,本难以看见,但他方才倾身时,隐约漏出一截玉质肌肤,姚蔑看向他时,不经意窥见,只觉得那红痕有些扎眼。
他这般问出,浑然不觉,一旁端立着的姚蓁眼底泛开有些慌乱的涟漪。
宋濯抬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