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尹说, 主试的记忆回溯装置可以随意选择依附的主体,继承该主体的视角。
姜简可算用自己的亲身实践理解了这句话。
此时此刻,他的意识依附在钟洵家的猫身上,被圈抱着往外走, 而它不安分的尾巴在钟洵的臂弯里扫来扫去。
勃朗宁?
这个男人真行, 用枪名给可爱的小猫咪起名。
唐尹没有说钥匙是什么模样, 姜简只能四处打量着寻找踪迹。一回眸, 就瞥见卧室等身镜里的钟洵,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这时的钟洵, 比他认识的时候还要年轻。头发也不像现在这样被漂染成跳脱的银白色,乌黑蓬松, 干净清爽,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的少年气。
宽厚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顺着怀中金渐层的毛。
“看来妈把你养得不错啊, 都爆毛了。”钟洵把猫猫举起来打量了一番, 又重新抱回怀里。
明明他看的不是自己……姜简耳朵微微发烫。
然而他只是暂时以小猫咪作为载体, 影响不了它的行为,只能红着耳朵感受着勃朗宁疯狂往钟洵掌心里蹭的动作。
钟洵关好卧室门, 把猫放到客厅,起身听见关门声。
姜简与他一起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背脊笔挺的中年男人换了鞋从玄关走进来, 边脱外套边往客厅走,和一人一猫对上视线。
钟洵诧异道:“爸, 你的项目结束了?”
“嗯。”钟父慵懒地应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猫, 转身回房把外套挂好, 又走出来, “你放假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 不过下周还有集训。”
“对了,我记得上次打电话你说,异调科的选拔已经通过了。”钟父看了他一眼,“想法还是没变吗?离毕业还有时间,要不再想想?你妈可不是很希望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原来钟洵在毕业前就已经被异调科录用了。
姜简眨眨眼,仰起头,目光在钟洵和他父亲之间流连。这两个人容貌不怎么像,但眉宇间气定神闲的神态颇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两个大老爷们聊家常基本上都很寡淡,可对于姜简而言,这都是新鲜未知的。而且他们父子之间的相处,比他和贺悯之显然要更随性,更亲密。
“沈叔叔可偷偷告诉我了,这回的选拔就我一个通过审核,你们应该为有我这么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翘楚儿子感到骄傲才对。”
钟父没有接话,姜简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心下怅然。
谁能料到,日后的他的的确确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呢。
钟洵却没有留意到父亲的神情,他牵着嘴角,接着说:“正好,我去接她下班,路上再试着说服一下她吧。”
“……我估计你和她聊这个,她就没心思问你的情感生活了。”
“啧,那不正好?”
“臭小子!我告诉,你少气我老婆!我先去做饭。”父亲笑骂着他,挽起袖子往厨房走,半路又想起来,“她上次说有孩子想借我们学校图书馆的杂志,你记得给她带去,就在我包里。”
钟洵拿过包翻找着,把母亲要的杂志拿出来放在桌上,忽然瞥见包里还有一本书,也一并拿了出来,扬声问:“爸,里面怎么还有一本你的教材?”
“你上次问我借的时候我还在修订,上个月再版了,刚好给你。”
“谢了啊!”
勃朗宁的小腿一蹬,一跃跳到茶几上,姜简也借机看到了那本书。
他看到作者姓名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徐城易?
这不是那个从事武器开发研究的教授吗?
学界公认的专家,涉猎广泛,在发射工程、爆炸技术和制导等好几个领域都有建树。姜简读过他给相关专业的学生写的几本教材,但书上和网络上都没有作者的照片。
……原来这人竟是钟洵的父亲。
勃朗宁的爪子拨了拨书页,感觉没意思,又跳下了桌。
它猫着腰在家里四处巡查。
姜简随着它的视角,静静望着厨房里拿小刀去鱼鳞的徐城易,很难把这个充满烟火气的父亲和那个缜密又优秀的研究者联系在一起。
钟洵做事不拖泥带水,他拿上杂志就出了门。
勃朗宁被他关在门内喵喵大叫,姜简心念一动,将意识附着在那本杂志上,主视角随之变化。
年少的钟洵三步并两步下楼,径直走到楼下停着的变速自行车前。
头盔一戴,长腿一跨,飞速穿梭在城市的道路上。
姜简被风吹的睁不开眼,只隐约看见道旁的景色变化,钟洵似乎在往城郊骑行而去。
车轮与地面摩擦产生一道响亮的声音,钟洵刹车停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色彩温馨的院门,上面写着“樱花福利院”,院门旁边两棵樱花树仿佛夹道欢迎,风一吹,地下飘落的樱花在原地打转,姜简隐约对这样的景象有一丝熟悉感。
“小洵来啦?好久不见长这么高啦!”门卫大爷探出脑袋,乐呵道“钟院长今天有客人要接待,可以去小花园找她。”
钟洵摘下头盔,放在门卫室小窗台上:“好嘞,谢谢叔。”
福利院中央坐落着几栋粉色墙面的楼,楼外草坪齐整,小朋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聊天,或者追逐奔跑,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有男孩认出钟洵,高喊一声“小钟哥哥”,像一头小牛犊一样横冲直撞过来。
钟洵微微一蹲,借着男孩旋风般的力,单手把他抱起来,拿杂志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