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都没去过,为什么讨厌它呢?”
“因为人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在那儿一下子就花光了,”琪儿的口气里带着年轻人的意气,“感谢上帝,我爸爸可不赌博。还有那些肮脏的舞女。”
克罗斯大笑。“这我可不知道,”他说,“我只负责高尔夫球场。我还从来没见过赌场里是什么样儿呢。”
她知道他在取笑她,但还是问他:“我去上学的时候,如果邀请你来学校看我,你会来吗?”
“当然。”克罗斯说。这种游戏,他比她老练得多。她天真烂漫地牵着他的手,不知道她爸爸和家族的真正意图,这些都触动了他的心。他明白她只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在这令人愉快的一天,她的身体涌动着女性的欢愉。他在香甜却没有情欲的吻中迷醉了。
“我们得回到宴会上去了。”他说。他们手挽着手回到了野餐区。第一个发现的,是她父亲维吉尼奥。维吉尼奥搓着手指,笑着说道:“看看,看看。”然后拥抱了两个人。克罗斯永远记得这单纯美好的一天,孩子们身着洁白的衣服庆祝基督复活。在这一天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回到拉斯维加斯之后,皮皮与克罗斯之间变得不一样了。显然,皮皮知道秘密已经暴露,于是他对克罗斯倾注了更多的爱护。克罗斯很惊讶,自己对父亲的感觉并没发生变化。他仍然爱着他。他无法想象没有父亲、没有克莱里库齐奥家族、没有格罗内韦尔特和桃源酒店的生活会是什么样。这是他要过的生活,而他对这样的生活并无不满。但是,一种躁动逐渐在他心里滋生。要采取行动了。
第四章
克劳迪娅·德·莱纳从太平洋帕丽萨德的住处开车前往安提娜在马里布的家。她思忖该怎样说服安提娜接着拍《梅莎琳娜》。
这件事对她和电影公司同等重要。《梅莎琳娜》是她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原创剧本,她其余的作品都是小说改编、重写或者修改剧本,最多也只是共同创作。
不仅如此,她还是《梅莎琳娜》的联合制片人,她从没有过这么大的权力。而且还有票房分成。这回她可真正能见识到什么才叫一大笔钱了。而且,以后她还可以再接再厉,成为编剧兼制片人。整个密西西比河西岸,估计也只有她不想当导演。因为当导演就得六亲不认,她可受不了这一点。
克劳迪娅跟安提娜的关系可不是电影业同行的职业往来而已。她们两个是挚友。安提娜肯定知道这部片子对她的职业生涯有多么大的意义。安提娜可不笨。真正让克劳迪娅不能理解的,是安提娜对博兹·斯堪尼特的恐惧。安提娜从没害怕过任何人、任何事。
这就是她要解决的事。她得先搞明白安提娜为什么害怕,然后才能帮她。当然,她要阻止安提娜毁了自己的前程。不管怎么说,谁能比她还了解电影业的钩心斗角呢?
克劳迪娅·德·莱纳曾经的梦想是到纽约当作家。二十一岁时,她的第一部小说被二十家出版社拒绝。但她并不气馁,反而来到洛杉矶,试着做起了电影编剧。
由于她聪明活泼,而且才华横溢,很快就在洛杉矶交到了许多朋友。她到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报名参加了一门电影剧本写作课,在这门课上认识了一个小伙子,他的父亲是位著名的整形医师。他们成了情侣,他被她的身材和灵气迷住了,于是他把两个人的关系从“床伴”升级成了“一段认真的感情”。他带她回来跟家人共进晚餐。他爸爸,那位整形医师,对她大加激赏。饭后,医生用手捧着她的脸庞说:“这太不公平了,像你这样的姑娘,应该更漂亮才对,”他说,“别介意,这完全是与生俱来的不幸。不过这是我的本行,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克劳迪娅虽然不介意,却觉得愤愤不平。“我怎么就非得漂亮不可呢?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她笑着说,“配你儿子,我足够漂亮了。”
“好处可太大了,”医生说,“要是我帮你整形,我儿子就配不上你。你可爱聪明,不过,美貌也是一种力量。你总不愿意瞪眼瞧着男人们围着那些连你十分之一智商都没有的漂亮女人转吧?就因为鼻梁塌了点儿,或者下巴长得像个黑手党小混混,你就愿意干坐着?”说到这里,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面颊,“不用花什么大力气。你的眼睛和嘴都很漂亮。你的身材当个电影明星都没问题。”
克劳迪娅躲开了。她知道她长得像爸爸,那句“黑手党小混混”触动了她的神经。
“没关系,”她说,“我可请不起你。”
“还有,”医生说,“我了解电影业这一行。我延长了许多演员的事业。有一天,你到电影公司去宣传自己的电影,你的外观会有很大影响的。你可能觉得不公平,我知道你很有才气。但是电影这行就这样。你得把这个问题当成职业来考虑,而不是男女两性之间的问题——其实就是男女两性的问题。”见她仍在踌躇,他又说,“我不收你钱。我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儿子。不过,等你像我想象中那么美丽的时候,恐怕他已经没有女朋友了。”
克劳迪娅一直都清楚,自己并不漂亮,对爸爸的记忆涌上了脑海。如果她一开始就很漂亮,命运会不一样吗?这时,她才仔细打量起了这位整形医师。他很英俊。他的眼睛柔和似水,仿佛看穿了
